废墟阴影下的临时据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潮湿味。
孟广军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勉强垫平的破沙发上,浑身肌肉紧绷,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困兽。他那一身原本引以为傲的腱子肉,此刻被破烂且沾满黑泥的衣服裹着,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汗臭味和血腥味。
在他身后,稀稀拉拉站着不到一千号人。这就是曾经叱咤铜仁的赤虎帮?不,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群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难民。这半个月来,他们像老鼠一样在丧尸潮的缝隙里穿梭,吃腐肉,喝脏水,每走一步都要提防背后的冷箭。
而这一切,都拜那个叫楚梓荀的男人所赐!
“妈的……”孟广军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骂,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门帘被人掀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进来,与这里的恶臭格格不入。
走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却略显浮夸的西装,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假笑。李思,兴龙会的二把手,传说中的军师。
孟广军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但他没有像顾彦斌那样卑躬屈膝地迎上去,而是梗着脖子,死死盯着李思。
“哎呀,这不是孟老大吗?”李思的目光在孟广军身上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嘴上却客气道,“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威风凛凛。”
那停顿的一秒,充满了嘲讽。
孟广军听懂了,但他没法发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屈辱,沉声道:“李二当家,废话少说。我孟广军今天带着兄弟们来投奔张老大,是真心实意的。赤虎帮虽然散了,但我手里的这些人,都是见过血的汉子。”
李思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吐出一个烟圈:“投诚的事,顾先生已经跟我说过大概了。不过,有些细节我还是没太听明白。你说你们是被凤凰会打散的?那个楚梓荀,真有这么大能耐?”
来了。
孟广军心中一凛。他知道,这是兴龙会在摸底。如果承认自己无能,这群心狠手辣的家伙说不定会直接把他们吞了,甚至当成炮灰填坑。
必须把水搅浑。必须把敌人吹得强大无比,这样自己的失败才显得“虽败犹荣”,这样张海龙才会重视他们这些“幸存者”。
孟广军眼珠子一转,那股子狠劲涌了上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提高了八度:
“李二当家,不是我孟广军长他人志气!那个楚梓荀,简直是个怪物!”
李思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哦?”
“他那个所谓的‘凤凰会’,根本不是普通幸存者能比的!”孟广军开始了他半真半假的表演,唾沫星子横飞,“我们赤虎帮的人你也知道,那是敢跟人拼刺刀的。但在凤凰会面前,根本不够看!楚梓荀手里有一支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人人都有防弹衣,甚至还有重火力!那天晚上,他设下了天罗地网,火光冲天,炮弹跟不要钱一样往我们头上砸!”
一旁的顾彦斌闻言,眼皮跳了跳,想说什么却被孟广军狠狠瞪了一眼。
孟广军继续吼道:“我们拼死突围,杀出一条血路。如果不是楚梓荀故意放水,想让我们给张老大带个话,我们这一千人早就变成灰了!他放话出来,说兴龙会也是他的猎物,迟早要把张海龙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这番话编得极险,既解释了为什么只有残兵败将逃出来(敌人太强),又暗示了楚梓荀的野心(引起张海龙的警惕)。
李思眯起了眼睛,似乎在评估孟广军话里的真假。
实际上,孟广军心里慌得要死。他知道楚梓荀没那么夸张,但他必须这么说。只有这样,张海龙才会觉得收留他们是为了对抗强敌,而不是收容一群废物。
“原来如此。”李思掐灭了烟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这个楚梓荀,确实有点意思。连张会长都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他,说他手段了得。没想到,竟然能把孟老大逼到这个地步。”
听到“张海龙都经常提起他”,孟广军感觉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是楚梓荀!哪怕自己已经落魄至此,那个男人的影子依然笼罩着他,甚至还要通过他的嘴,再次在兴龙会高层面前刷存在感!
嫉妒,愤怒,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李二当家,”孟广军咬着牙,声音沙哑,“只要张老大肯收留我们,给我一把枪,我孟广军愿意当先锋!我要亲手宰了楚梓荀,把他的人头挂在城墙上!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嚣张!”
李思站起身,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袖口,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丝温度,尽管那温度并未达眼底:
“孟老大果然豪气。行,你先带兄弟们去休整一下,吃点热乎的。至于见张会长的事……我会安排的。毕竟,对付这种‘强大’的敌人,我们张会长肯定很有兴趣听听你的……详细情报。”
说完,李思转身离去,留下孟广军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演过关了。但他更清楚,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铜仁的老大,他只是张海龙脚下的一条狗。
而这一切,都是楚梓荀害的。
兴龙会的总部设在一座废弃的物流园仓库内,厚重的铁门紧闭,将末世的寒风与嘶吼声隔绝在外。
李思推开那扇沉重的办公室大门时,刻意放轻了脚步。屋内烟雾缭绕,张海龙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把满是缺口的开山刀。他赤裸着上身,露出胸前狰狞的龙虎纹身和几道触目惊心的刀疤,满脸横肉随着咀嚼口香糖的动作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就像一头随时会暴起吃人的野兽。
“李思,人带到了?”张海龙头也没抬,声音粗嘎,像是砂纸磨过地面。
“带到了,会长。”李思走到桌前,优雅地将一份整理好的报告放在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孟广军和他的残部都在外面的空地上候着。不过……有些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先跟您通个气。”
张海龙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那双看似浑浊实则精光内敛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思:“怎么?这头‘赤虎’不服管?”
“不是不服管,是太会说话了。”李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孟广军跟我哭诉,说他们是被凤凰会的主力军团围剿的。据他说,楚梓荀手里不仅有重火力,甚至还有正规的战术小队,人数至少三千,装备精良得不像话。他是拼死突围才逃出来的。”
“三千人?重火力?”张海龙嗤笑一声,将开山刀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烟灰缸跳了一下,“扯淡!老子虽然远离了K市,但也不是没有消息来源,他他楚梓荀当初离开K市的时候,就六百来人,哪来那么多正规军给楚梓荀卖命?”
李思微微弯腰,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挑拨:“呵呵呵。依我看,孟广军这是在夸大其词。他之所以把楚梓荀吹得神乎其神,无非是两个目的:第一,掩饰他自己指挥无能、损兵折将的过错;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李思顿了顿,观察着张海龙的脸色,继续说道:“他是想借我们的手去报仇。他把楚梓荀描述成一个心腹大患,甚至暗示楚梓荀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兴龙会。会长,您以前常夸楚梓荀聪明,是个可造之材,这孟广军怕是抓住了这一点,故意制造危机感,好让您重视他这只丧家之犬。”
张海龙眯起了眼睛,脸上的凶相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阴沉。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外面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楚梓荀啊楚梓荀……”张海龙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欣赏,也有一丝被背叛后的寒意,“老子当初要是弄死他就好了,他确实有点东西。但要说他能拉起三千人的正规军……哼,除非他是神仙。”
“那会长,这孟广军……”
“让他滚进来。”张海龙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大声吼道,“老子倒要当面问问他,是他孟广军太废物,还是我张海龙以前的眼光真的就那么好!”
五分钟后,会议室。
孟广军几乎是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来的。当他看到坐在主位上那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时,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下。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强权的恐惧。
“张……龙哥!”孟广军强撑着站直身体,声音有些发颤。
张海龙大马金刀地坐着,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在孟广军身上刮来刮去。旁边站着李思,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他。
“孟老大,别来无恙啊。”张海龙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听不出喜怒,“听说你混得很惨?五六千的兄弟,就剩这几百个叫花子了?”
这句话极其刺耳,直接撕开了孟广军的遮羞布。
孟广军咬了咬牙,想起了路上对李思编的那套说辞,硬着头皮说道:“海龙哥,不是我们不经打!是敌人太狡猾了!楚梓荀那小子……他根本不是人!他手里有一支魔鬼部队,人人穿着防弹衣,拿着自动步枪,还有迫击炮!我们是被重火力覆盖才……”
“放你妈的屁!”
一声暴喝打断了他。张海龙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吓得孟广军浑身一哆嗦。
“还重火力?还防弹衣?你以为老子是傻子吗?”张海龙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逼近孟广军,身上的压迫感如同一座大山压了下来,“官方早就断供三个月了,哪来的那么多弹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孟广军冷汗直流,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退,退了就是死路一条。他急中生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道:
“海龙哥!我对天发誓,句句属实!如果不是楚梓荀故意放水,想留着我们去给您报信,我孟广军早就死了!他……他让我给您带句话!”
张海龙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哦?带什么话?”
孟广军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他说……兴龙会不过是他垫脚石,他迟早会把海龙哥的皮剥下来,做成椅子坐!他还说,海龙哥您虽然狠,但在他眼里就是个还没进化完全的野蛮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旁的李思心中暗笑:这孟广军果然急了,连这种激将法都使出来了。
然而,张海龙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暴怒,反而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楚梓荀!有种!”
张海龙笑够了,猛地收住笑声,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弯下腰,一把揪住孟广军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那张狰狞的脸几乎贴到了孟广军鼻子上。
“孟广军,你的本事我不清楚,但这番话,我很爱听。”张海龙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既然你把凤凰会吹得这么厉害,那正好。齐天最近在练手,缺几个耐打的沙包。你这身板看着还挺结实,不如先去陪他玩玩?如果你能在他手下撑过十招,我就信你说的每一个字。”
孟广军脸色惨白。齐天是谁?那是兴龙会的头号打手,杀人如麻的疯子!跟他打十招,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海龙哥……我……”
“怎么?不敢?”张海龙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手掌,“连这点胆量都没有,还想投靠我兴龙会?顾彦斌比你有用多了,至少人家脑子清楚,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提到顾彦斌,孟广军心头一惊。那个阴险的二当家肯定在背后说了什么。
“我去!”孟广军咬牙切齿,为了活命,也为了证明自己不全是废物,“我去跟齐天打!但我有个条件,如果我赢了,海龙哥必须立刻出兵,帮我灭了凤凰会!”
“成交。”张海龙转身坐回椅子上,挥了挥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带下去,洗干净,送到齐天那儿去。告诉他,别打死了,留口气就行,老子还要听故事呢。”
孟广军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张海龙和李思两人。
“大哥,您真信他的话?”李思试探着问道。
张海龙点燃了一根新的雪茄,深吸一口,眼神深邃:“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楚梓荀这个名字,现在成了我们之间的一根刺。孟广军越是把他吹得强大,我就越想看看,这个楚梓荀到底长了几颗脑袋。离开兴龙会,还能起死回生,呵呵呵,真有意思……”
他看向李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另外,让顾彦斌过来。孟广军是条疯狗,但顾彦斌是条毒蛇。这两人凑在一起,才有意思。”
铜仁市,凤凰会总部。凤巢。
这里原本是市中心的行政大楼,如今玻璃幕墙碎了一地,露出里面钢筋裸露的骨架。但在楚梓荀的经营下,这栋楼却成了废墟中难得的秩序之地。
顶层的办公室里,没有末世常见的昏暗与霉味,反而点着一盏暖黄的吸顶灯,映照着墙上那张巨大的铜仁市及周边区域地图。
楚梓荀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西服,头发整齐的梳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速溶咖啡——这是从赤虎帮仓库里缴获的战利品。他站在窗前,俯瞰着楼下正在操练的队员,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冷冽而锋利。
“你是说,孟广军带着残部已经进了兴龙会的地盘?”他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站在她身后的,是凤凰会的情报头子,一个瘦削的年轻人,代号“老鼠”。
“是的,楚老师。”老鼠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的眼线在娄底三十公里外的废弃加油站看到了他们。大概还剩不到一千人,个个像乞丐一样。孟广军和顾彦斌都在,看方向,确实是奔着张海龙的临时驻地去的。”
楚梓荀轻轻吹了吹咖啡表面的热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张海龙那个老流氓,居然真的收了这群丧家之犬?”
“听说……”老鼠犹豫了一下,“孟广军对外宣称,是我们用重火力把他们打跑的,还放话说,您下一个目标就是兴龙会。”
“呵。”楚梓荀轻笑出声,转过身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个孟广军,倒是有点小聪明。知道自己输了丢人,就故意把敌人吹得强大,好让张海龙觉得收留他们是为了对抗强敌。这种‘虽败犹荣’的戏码,他张海龙在黑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可不见得会信啊。”
她将咖啡杯放在桌上,走到地图前,修长的手指在“娄底市”的位置上轻轻点了点。
“不过,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楚梓荀的眼神骤然变冷,“他不该不信孟广军的话啊。”
老鼠低声道:“楚老师,我们要不要趁他们还没有发兵,先阴他们一手。或者叫“夜枭”小队……”老鼠在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楚梓荀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杀了他,太便宜他了。而且,现在的兴龙会,比一百个孟广军更有价值。”
她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连接了凤凰会和兴龙会的地盘。
“张海龙这个人,我了解。他在监狱里蹲了好几年,末世后又搞了个兴龙会,靠的就是心狠手辣和多疑。孟广军那种拙劣的激将法,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他。张海龙一定会试探孟广军,甚至折磨他。”
楚梓荀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报复后的快意:“让孟广军去受那份罪吧。不遭点罪,张海龙是不会收了他的,更不会轻易信任他的……还有那个顾彦斌,有脑子,但还没有成绩,想必,张海龙会很喜欢这样的人。”
“顾彦斌?”老鼠回忆道,“听说他现在和兴龙会的二当家的打得火热。好像这两人很早以前就认识,但他们的具体关系还没查清楚。”
提到这个名字,楚梓荀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李思……”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嘲弄,“当初是我一手提拔他的,教他怎么算计人,怎么在乱世里活下去。没想到,最后咬我最狠的也是他。”
楚梓荀看着地图。
“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玩。告诉夜枭小队,停止对周边杂鱼的清剿,把这些活交给“雏鸟”去练练兵。他们要有新任务了。”
老鼠一惊:“楚老师,用不着动用“夜枭”吧!我们“凤羽”的,也不会比他们差吧。要是截杀他们兴龙会的人,我们就足够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啊!”楚梓荀轻笑一声,目光扫过老鼠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你们这种竞争精神很好。但是,别顾此失彼。”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还有,你也别老是‘凤羽’、‘凤羽’的了。我让你组的情报部门‘麻雀’,你现在有几个人了?”
老鼠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算上我,三个。另外两个,一个叫张三,一个叫李四。现在正潜伏在孟广军那群残兵里,等着传递消息呢!”
“人还是有点少了。”楚梓荀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受太阳风暴影响,通信卫星的信号一直不好,信息传递需要消耗的时间太长了。虽然你们会用军用电台,但也迫于环境影响,会有些滞后的。多发展点人,用人力来传递信息。”
说到这里,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哦,对了,别去‘凤羽’挖人了。本来守卫工作就已经捉襟见肘了。试试从平民里发展几个。我们未来的敌人,可不是只有一个兴龙会,可能还有……官方。”
老鼠神色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楚老师。我会注意的。”
就在老鼠准备开口询问接下来的具体部署时——
“砰!”
一声巨响骤然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宁静。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哀鸣,连带着墙皮都震落了不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老鼠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挡在了楚梓荀的身前。
然而,楚梓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倚在门框上。那是凤凰会军事最高指挥官,林震。
“楚老师,你不地道啊!又想不通知我,就挖我的人?”林震大着嗓门质问。
“林老,您可冤枉我了。我这正嘱咐老鼠,别去挖人呢,你就来了。”楚梓荀呵呵一笑,看着这雷利风行的老将军。
林震怒目瞪了老鼠一眼“你小子,还记不记得,你还是老子的兵。我是凤凰会的最高军事指挥。你打探消息,居然敢不先给我汇报,你小子…”
老鼠看着发怒的林老将军,吓得真成老鼠了,抓耳挠腮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求助的看向楚梓荀。
“呵呵呵。林老。消消气。成立麻雀是我的主意,我需要一个情报部门,收集很多我想知道的信息。这又不是军事战略的消息。你们军部自己的情报网,我可没动哦!”楚梓荀赶紧赔着笑脸,扶老将军坐下。他明白,这是老头又生他的气了,气他明明说好,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结果,先是把“夜枭”小队要走了,现在又挖走他们的人,成立“麻雀”。这要是再挖下去,他就要成光杆司令了。
楚梓荀回头看看老鼠,给他使个眼色,让他别站着挨骂了。
“去吧,通知‘夜枭’队长宋瑞,让他做好出门的准备,然后来趟办公室。另外,给‘麻雀’发报,告诉张三和李四……继续潜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