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蛇被土黄色光晕吞没的瞬间,白世镜身形已然飘退数丈。
他目光微凝,心中暗暗警觉。
方才那两式试探,他已用了七分力道,却被王携轻描淡写地化解。
“此人灵力倒是转化得极快。”
有人低声议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不过是仗着五行相克之理罢了,算不得什么高明手段。”
另一人接话道。
“白掌门可是执法殿出身,最擅杀伐,这点手段怕是挡不住几招。”
白世镜冷哼一声。
他方才那两招虽是试探,却也摸清了王携应对的章法。
王携在道基破碎之前乃是金土木三灵根。
而眼下却用出了水行一道。
这便说明他道基重铸之后另有际遇。
白世镜双手掐诀,周身火光忽然一变。
那赤红的火线之中,竟隐隐生出丝丝缕缕的青色光芒。
那青色光芒细如发丝,却锋利得惊人。
“风火相生。”
高台之上,昆吾剑宗的长老微微点头。
“这位白掌门倒是颇为老辣。”
王携望着那扑来的火线,手中法诀再变。
那火线携风势而来,快得惊人,转眼便至身前。
他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右手在身前虚虚一划。
一道水盾凭空浮现。
那火线被水盾消解,可那火线之中的风行术法却穿过水镜,向王携面门削来。
王携不慌不忙,左手并指一点。
一道庚金之气自指尖迸发,化作一柄寸许长的金剑,与那术法撞在一处。
白世镜眼中精光一闪。
他等的便是这一刻。
就在王携分出心神应对风行术法的刹那,他袖中忽然飞出一枚赤红小印。
那小印迎风便长,眨眼间化作丈许方圆,携带着一股焚天煮海的威势,朝王携头顶镇压而下。
“玄火印!”
台下有人惊呼。
“此宝据说乃是上古大能取地心之火炼制而成,一印落下,便是一座山也能烧成灰烬。”
白世镜祭出此宝,显然已动了真怒。
方才那几番试探,他自觉已看出王携手段,便不再留手。
玄火印落下之际,王携只觉周身空气都被那灼热的气息点燃。
他抬眼望去,那方大印遮天蔽日,仿佛要将他一并炼化。
他双手十指交缠,掐出一个繁复的法诀。
刹那间,一道混沌灵光自他掌心涌出。
这道灵光直直迎向那落下的玄火印。
玄火印与那灵光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足以焚山的玄火印,竟被那道灵光稳稳托住,悬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分毫。
白世镜面色一变。
他催动玄火印,那印上火焰灵纹流转,可那灵光却纹丝不动,任由玄火印如何施为,都无法压下分毫。
“那是什么神通?”
台下有修士惊问。
上一式未果,白世镜双手法诀再变。
他双手在身前虚虚一合。
刹那间,他周身灵光暴涨,赤红、金黄、青碧三色光华交替流转。
那三色光华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剑芒,自他掌心激射而出。
台下有修士惊呼出声。
“这是三才戮仙剑!”
“白掌门一出手便是此等杀招,看来是动了真怒。”
王携望着那道袭来的剑芒,五指虚虚一握,一道幽蓝水光便在他掌中凝聚成形,化作一柄三尺长剑。
水剑迎向那道三色剑芒。
白世镜眼中精光一闪,手中法诀一变。
那道三色剑芒忽然分化,一化三,三化九。
王携脚下轻轻一顿,一圈土黄色光晕再次荡开,在他身周凝聚成一层浑厚的土壁。
那土壁看似朴实无华,却有一种沉凝厚重的意蕴。
九道剑芒刺在土壁之上,土壁震颤了几下,却始终未曾破碎。
白世镜眉头紧皱。
王携的五行术法的转换,快得不可思议。
五行生克之理,在他运用得圆融自如,仿佛天生便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
台下,问心谷那位修士目光微凝,低声开口。
“这位修的究竟是哪一道?”
他身旁的昆吾剑宗长老闻言,侧头问道。
“何出此言?”
问心谷修士摇了摇头。
“你看他方才出手,五行之中已用其四,这等手段,要么是五行灵根俱全,要么便是......”
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昆吾剑宗长老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非五行灵根,那便是以某种更高的道统,演化五行。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人心惊。
又一式落空,白世镜心头涌出一丝不安。
一柄赤红长剑自他掌心浮现。
此剑名唤焚天,是他执掌执法殿时所得的一件至宝,随他浸淫数百年,早已心意相通。
长剑入手,这一方空间之中蕴含的火行道韵比方才浓烈了何止十倍,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连斗法台边缘的护阵都被激得微微震颤。
昆吾剑宗那位长老目光落在焚天剑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此剑品质不俗,与他所修功法相得益彰。”
白世镜持剑而立,周身灵光流转,焚天剑上的火行道韵愈发强烈。
他抬剑指向王携,一道赤红的剑气便自剑尖迸发而出。
那剑气甫一离剑便化作一头通体赤红的火凤,双翼展开足有数丈之阔,翎羽之间火焰流淌,凤目中竟有几分灵动之意。
王携望着那头扑来的火凤,右手在身前虚画。
太阴灵力自指间流出。
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旋涡。
这道旋涡就像一个无底深渊。
火凤撞上的瞬间,便被它一并吞没。
火凤的翎羽在光轮中片片崩散,化作流火四溅。
待火凤彻底消散,那旋涡也渐渐淡去。
白世镜的瞳孔微微收缩。
“太阴?”
高台之上,问心谷那位修士此刻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携。
“这位山尊所修之道,果然如此高渺。”
“只是不知他是单修太阴,还是……”
他低声自语,目光愈发专注。
白世镜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他还有手段未曾施展。
焚天剑在他手中缓缓抬起,剑身上的火焰灵纹开始急速流转。
他闭上双眼,周身灵压忽然一收,仿佛所有力量都缩回了体内。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双眼。
一道磅礴的气息自他身上冲天而起,那气息之中蕴含着极为浓烈的火行道韵,连斗法台上空的都被映得通红。
“道域。”
白世镜的火行道域铺展开来,方圆数十丈尽数化作一片火海。
王携立在那片火海之中,月白道袍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
白世镜的声音自火海中传来,带着几分肃杀之意。
“这一式,我名之为焚天煮海。”
话音落,火海中的火焰忽然暴涨,化作无数条火龙,从四面八方扑向王携。
那些火龙每一条都有数丈之长,它们彼此呼应,进退有度,隐隐结成一座大阵。
王携望着那些扑来的火龙抬起右手,体内那缕至阳法则微微震颤。
那缕法则虽只炼化了一丝,却足以让他触及天地间至阳的本源。此刻他心神沉入其中,至阳法则的意蕴便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朝火龙虚虚一按。
一道金芒自他掌心涌出,那光芒并不如何炽烈,却有一种煌煌正大的威严,仿佛天地间一切火焰在它面前都要俯首。
火龙在金芒的笼罩下,竟寸寸消融,化作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白世镜面色大变。
“这是……法则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