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寰收回目光,转向化龙池中其余那些皇室子弟。
他的视线所过之处,那些方才还跃跃欲试的龙种们,此刻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连赵思思都败了,他们上去不过是自取其辱。
更何况,赵寰方才吞噬紫霄雷意那一幕,着实令人心惊。
赵寰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无人敢应。
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指向化龙池首位。
“大哥,不若你我分个高下。”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那一副百无聊赖模样的人身上。
“三皇子要挑战大皇子?这……”
“大皇子可是化龙池龙种之首,修为早已是元婴,三皇子便是炼化了异界法则,也不该如此托大吧?”
“你方才没看见么?三皇子连紫霄真雷都能吞下,这份手段,未必便输给大皇子。”
议论声此起彼伏,可那些知晓内情的人此刻却沉默不语。
高台之上,那三位大势力的代表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兴致。
赵元昊也未开口阻止,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赵曜放下翘着的腿,缓缓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衣袍。
“三弟,你这就等不及了?”
赵寰面色不变。
“大哥说笑了,不过是依祖制行事罢了。”
“祖制?”
赵曜嗤笑一声。
“你私炼异界法则碎片时,可曾想过祖制?你躲在宗人府中偷偷摸摸修到元婴时,可曾想过祖制?”
赵寰面色微微一沉。
“大哥何必说这些无谓之言?”
“今日化龙大典,便是要定出国主之位。”
“你我之间,终有一战。”
赵曜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也罢。”
他身形一动,便已落在斗法台之上,与赵寰相对而立。
台下那些宗室贵胄们纷纷屏住了呼吸。
万象皇朝大皇子与三皇子之争,这些年在皇城中暗流涌动,人人皆知。
可谁也没想到,这场争斗会这么早摆到明面上来。
赵曜开口道。
“三弟,你就这么想要这个位置?”
赵寰沉默了片刻,缓缓道。
“有德者居之。”
“有德者?”
赵曜大笑起来。
“你倒是会说。”
“这有德二字,怎么算也轮不到我头上。”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
“可三弟你不同,你从小就懂得韬光养晦,这一点我比不上你。”
赵寰听着这些话,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这个大哥,今日说的话,与平日判若两人。
“大哥到底想说什么?”
赵曜看着他,忽然收敛了笑意。
“我想说的是,这国主之位,你若是真心想要,拿去便是。”
此言一出,场间顿时哗然。
台下的修士们以为自己听错了,纷纷交头接耳。
“大皇子说什么?他要把国主之位让出去?”
“这怎么可能?他这些年在皇城中经营势力,不就是为了这一天么?”
赵寰的面色也变了变。
他盯着赵曜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起来。
“大哥说笑了。这国主之位,岂是能让来让去的?”
赵曜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信。”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也罢,既然你不信那便打一场吧。”
赵寰收敛了笑意,面色沉了下来。
“既如此,那便请大哥赐教。”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那股吞噬的意蕴再次涌现,一片灰蒙蒙的雾气自他脚下蔓延开来。
雾气所过之处,斗法台上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赵曜看着那片蔓延而来的雾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方小小的印玺。
那印玺不过拳头大小,可其上却承载着一种厚重之意。
那是万象皇朝的气运。
赵寰看着那方印玺,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社稷印……”
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渴望。
赵曜看着他那副模样,忽然笑了。
“三弟,你想要这个?”
赵寰没有答话,只是双手在身前掐动法诀。
那片灰蒙蒙的雾气便如潮水般涌向赵曜。
赵曜不退反进,他一步踏出,那方社稷印便悬在他头顶,洒下一片金色光幕。
赵寰面色微变。
他竟无法轻易突破那层光幕。
“好一个社稷印。”
赵寰低喝一声,双手法诀再变。
那灰雾忽然收缩,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着赵曜当头拍下。
赵曜仰头望着那只落下的手掌,忽然抬手,向上一托。
社稷印冲天而起,撞向那只灰色手掌。
灰色手掌被社稷印撞得四分五裂,可那些碎裂的雾气却没有消散,反而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缠绕上了社稷印。
赵寰眼中精光一闪。
他要的,从来不是击败赵曜,而是吞噬社稷印中承载的气运。
那些灰色丝线缠绕上社稷印的瞬间,便开始疯狂吞噬其中的气运之力。
淡金色的光芒从社稷印上被一丝丝剥离,没入那些灰色丝线之中,最终流入赵寰体内。
赵寰闭上眼睛,面上浮现出一抹沉醉的神色。
那种感觉,美妙得难以形容。
他感受到社稷印中蕴含的无边权势。
那是号令天下的威严,是万万人之上的尊荣,是生杀予夺的畅快。
赵曜看着社稷印上的金光被一丝丝抽离,面色却没有太多变化。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赵寰吞噬那些气运,眼中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台下的修士们此刻却已炸开了锅。
“大皇子在做什么?他为何不出手阻止?”
“社稷印中的气运被吞噬,他的修为也会随之跌落!”
“难道大皇子方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他当真不想要这国主之位?”
议论声此起彼伏,赵曜却充耳不闻。
他只是看着赵寰,忽然开口。
“三弟,你可知道,这社稷印中承载的是什么?”
赵寰睁开眼,目光中满是贪婪。
“权势。”
赵曜摇了摇头。
“你从中看到的是权势,可我从中看到的是枷锁。”
赵寰闻言,面色微微一变。
赵曜神识传音落入赵寰的耳中。
“吸快点,这些年我被这社稷印压得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赵寰面色越来越沉。
“大哥,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赵曜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个位置,你既然想要那便拿去。”
社稷印上的金光忽然大盛。
赵曜将社稷印推向了赵寰。
赵寰面色大变。
他没有想到,赵曜竟真的会放手。
那些气运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从元婴初期一路攀升至元婴中期,甚至隐隐有触及元婴后期的趋势。
可与此同时,赵曜的气息却在飞速跌落。
从元婴初期,跌至金丹巅峰,再跌至金丹中期……
他站在那里,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