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林野先是微微一怔，但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
他与白荼从永夜大陆带回的两具肉身，曾在那个世界沾染过位面气运。
如今肉身被带到公路世界，那缕虚无缥缈的气运似乎被公路世界‘拿走’了，因此求生系统便按照等价原则发放了这份奖励。
这次的阴影法则是一团漆黑的光团，林野没有犹豫直接选择炼化。
随着光团在超能的牵引下彻底融入他的眉心，他周身的气息轰然攀升，真正踏入了二阶圣者的行列！
“呼——这就是掌握两种完整法则的感觉吗？感觉就连对力之法则和重力的运用都比之前强大了三倍不止！”
林野轻吐一口气，当即推开车门走向公路荒野。
四周夜色如墨，亡灵之灾下的荒野到处都是游荡的亡灵生物，动静一旦过大就容易引来海量亡灵潮的围攻，公路两侧的荒草在冷风中簌簌作响。
月色下，他缓缓闭上眼，周身光影骤然发生扭曲。
下一刻他的身躯竟是直接化作一团浓稠如墨的阴影，贴伏在地面上，时扁时圆形态自由变换，气息也彻底敛去不露丝毫。
若是不刻意盯着这片阴影看，就算是圣级存在路过，也只会以为是夜色下的正常阴影。
“化影状态完全潜行，气息更是丝毫不露！”
林野心下一喜，显然对这个初始法则能力非常满意。
刹那间，阴影猛地膨胀，化作一道人形暗影腾空而起。一股磅礴却隐晦的力量自暗影中涌出，仅仅是随意的一挥空气便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啸，亿斤巨力充斥在这具暗影元素化的身躯之中。
化影后，他居然临时获得了堪比二阶圣体的体魄力量！
这感觉，颇有一种蜘蛛侠里《毒液》的即视感。
这简直是刺客与潜伏者的终极能力，不但能将身体化作暗影元素体，更是能藏匿于一切阴影之下，还能做到极强的气息收敛，若不是提前知晓，除了一些掌握对应克制法则的圣级，其他圣级怕是被贴脸都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而这种情况下，以二阶圣体近距离发动突袭，圣体低于二阶的三阶圣级都可能要被暗杀成功！
此刻白荼也下了车，刚刚那股力量的爆发同样震惊到了他：
“野哥，这阴影法则也太厉害了吧！”
林野嘴角微微上扬，示意白荼出手：
“按照克制来说，光明法则比较克制阴影法则，你的圣光斗气就具备光明特性，尝试攻击我。”
白荼点点头倒是也不怕真的伤到他，抬手就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圣光能量团，径直朝着林野所化阴影砸去。
而这时那团阴影忽然出现在千米之外，随后又恰好回到圣光能量团的落点，明明可以轻松躲开却选择了正面硬扛。
嗤啦——
如同沸水浇雪，圣光落在暗影之上，瞬间爆发出刺耳的声响。
林野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短短一瞬便从阴影状态恢复本体人形，手臂上还留下一道明显的灼痕。
弱点，竟如此明显！
阴影法则强悍归强悍，可光明却是它天然的克星。
白荼只是十阶超凡，并非圣者，竟能轻易破掉他的化影状态还能伤到二阶的圣体。若是遇上专修光系的同阶圣者，这能力怕是会被直接克制死。
“力之法则是下位法则，却非常稳定；阴影法则是中位法则，可优缺点也被放得极大。”
这一瞬林野似乎突然多了一份对法则的明悟。
不管怎么说，二阶圣者的实力提升是实打实的。
而且入圣者的法则力量不是体质和能量，真要是遇到掌握光明法则的圣级，届时林野慎用阴影法则能力就行了。
甚至只要完全不动用阴影法则，虽然实力会有所削弱，但也根本无需担心被克制的问题。
超凡者还在运用能量打架，一旦被克制，十分实力怕是连三分都难以发挥。
但入圣者不一样，法则力量是他们掌握的武器，遇到被克制的情况，这件武器不用就好了。
为了尽快恢复手臂上的伤势，林野直接回到车厢里开始进食，结果这一下便发现圣体对超凡食物的消化效率出现大幅度提升，似乎体内的某种枷锁被解开似的，体魄的提升速度非常明显，如此下去距离二阶圣体也要不了十天。
“不错的意外收获。”
林野一边往嘴里塞食物，心情显然不错。
见状，一旁的白荼早已按捺不住，此次他也得到一个天赋能力——因果快递。
根据字面名称他稍一思索，随手抓起一块桌上的牛排，念头一动，脑海中就浮现出小美的身影。
果然，下一秒一股奇妙的感觉就出现，他似乎可以将手里的东西随时投递给脑海中的那道身影。
“野哥，我好像可以直接给小美送东西了！”
白荼眼睛瞬间亮得吓人，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转身就去拿纸笔开始写信，想把书信和牛排一起寄过去。
“住手！”
林野起初还不以为意，可当听白荼报出天赋名称时却吓得连忙喝止。
白荼很少见他如此激烈的反应，不由被吓得动作一顿，一脸茫然：
“野哥，怎么了？”
“因果天赋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野语气严肃：
“你这个天赋叫‘因果快递’，顾名思义‘快递’的意思是快速递送，而‘因果’二字才是核心。从字面上理解，你能把东西送出去是因为你们之间有最深的因果纠缠，所以你能选择小美为赠送目标，这边是因果；可因果通常还意味着另一层意思，那就是东西一旦送出，双方都要背负对应的因果代价！根据物品对现世的影响程度，对等的代价！”
白荼一脸懵懂，显然没听懂这虚无缥缈的“因果”到底是什么。
林野见状不由叹了口气，只得举例子解释：
“守组织里的苏晓，天赋是【月下老人一线牵】，那就是一种比较稳定的因果类天赋能力。但据我所知绝大多数因果天赋都是祸福难料的坑人天赋！”
“比如就我所知的，曾经有一名旅行者就有类似你这样因果类赠物的天赋，而且他送到东西可以是凭空想象的东西，对方收到的却是实物！”
闻言白荼一愣，震惊道：“还有这么牛逼的天赋能力？那不是无敌了！直接想象自己所知的最厉害的东西和宝物，就能送给别人！”
这时林野却是冷笑一声：
“但他用因果天赋送出去的东西，是用自己的寿命、气运来支付对等代价的；送一瓶水都得扣一天寿命，而他送高阶宝物扣到更是气运，偏偏低阶超凡者根本触摸不到气运这种虚无缥缈的存在，于是他以为这个天赋是没有消耗的，直到他送出去一件三阶超凡装备，直接气运暴跌厄运缠身没多久就死了；还有另一人也是类似天赋，但代价不是由送出者承担，而是由接收者来支付！”
他盯着白荼，一字一句道：
“你想给小美送超凡食物，是想护着她。可要是因为这份‘快递’让她折损寿元乃至招惹灾祸，或是让你自己气运散尽、实力倒退，你能接受吗？”
白荼浑身一哆嗦，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他猛地摇头：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能害了小美，也不能让自己成为野哥你的拖累！”
只是一瞬间，他刚才的激动就化作了冷汗。
他看着手里的足足超凡七阶品质的牛排，再也不敢有半分贸然寄送出去的念头。
开玩笑！人家送件三阶装备就暴毙，自己送七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咳咳，其实也不用灰心。”
林野见他明白其中利害，这才放缓语气：
“先弄清楚天赋的界限、规则和代价，摸清规律之后未必不能适当使用。”
闻言白荼眸子重新亮起光芒。
他忽然想起野哥最初获得重力掌控时，能力单一、威力有限，可随着不断理解其原理、开发并运用，后来结合重力手套更是能够使用出双重重力、斥力、定向施压等变式运用。
确实，能力本身就算真的代价很大，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无知的驱使下滥用。
“好！我听野哥的，先想办法测试一下！”
就在这时，公路前方百米处，一道惨白的骨架从黑暗中踉跄走出。
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蓝色魂火，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骨剑，正是一只落单的三阶亡灵骷髅。
骷髅发现了基地车，嘶吼一声提着骨剑直冲而来。
就在双方即将爆发战斗的刹那，白荼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奇异的感应，原本自己的快递名单里完全没有这只骷髅，可相遇对视的一瞬间，因果链接建立，因果快递竟然能对它使用！
“有了！就用它测试！”
白荼目光快速在驾驶室内一扫，抓起驾驶座后方储物箱上的一枚制式高爆手雷。
这是公路上开箱最常见的热武器之一，对付一二阶超凡怪物也具备一定杀伤力，只是对三阶以上几乎无效，正好用来做测试。
而且这种普通的东西，想来也不至于代价大到自己承受不起吧？
他握紧手雷，目光锁定那只朝着基地车冲来的骷髅，第一次主动使用了因果快递天赋：
嗡——
无形的空间波动一闪而逝。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只三阶亡灵骷髅空着的左手骨掌之上，凭空多出一枚高爆手雷！
而此刻手雷的拉环恰好挂在它纤细的骨指上，随着骷髅前冲的动作剧烈摇晃，只是轻轻一扯——
啪嗒。
拉环脱落。
骷髅茫然不知，依旧攥着手雷往前猛冲。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火光冲天而起。
骷髅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僵在原地。
它那燃烧着魂火的骷髅头微微歪了歪，空洞的目光茫然四顾，似乎在纳闷：谁在攻击我？敌人在哪？
而它的左手掌，已经被炸断掉落在地，断口处还冒着一丝黑气。
正常情况下，以三阶怪物的肉身强度，高爆手雷最多破皮。可亡灵骷髅本就是个骨架子，没有血肉缓冲，因此骨骼强度只相当于二阶，这才被硬生生炸断一掌。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骷髅茫然看了一圈，没找到敌人，干脆弯腰捡起地上的断掌，往手腕断口一按。漆黑的亡灵雾气涌动，断掌瞬间重新粘合，完好如初。
它拎起骨剑，再次怒气冲冲地杀来。
而此刻，林野和白荼都已经看愣了。
白荼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看向林野：
“野哥，幸亏你拦着我……要是我刚才直接给小美寄了东西，我真的要后悔一辈子。”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知道谨慎就好。咱们继续找办法测试，尽可能把天赋规则摸透。”
白荼点点头，直接下车，汇聚圣光斗气的一拳轰出，直接将这只骷髅的脑袋砸碎。
接下来，在林野的指导下，白荼开始测试因果快递的能力界限。
他先默念守组织成员的名字，脑海中浮现对方样貌。
当想到远在星海世界夏龙要塞的守11时，奇异的感应再次出现。
而且这一次，他察觉到了不同。
刚才那只亡灵骷髅给他的感觉是一片灰蒙蒙的，浑浊、淡薄、转瞬即逝；而守11是淡淡的绿，温和。
“好奇怪的感觉？”
白荼疑惑。
他继续尝试，很快发现守组织大部分核心成员都是绿；唯独守9，是深邃的蓝；而林野和小美还有雪梨妈妈，则是浓烈的橙。
灰、绿、蓝、橙——四种朦胧的感知色彩，似乎对应着不同程度的因果链接。
“看来，你感知中的‘色彩’代表因果深浅、亲疏和稳定程度。”
林野迅速总结：
“橙色大概率是至亲至近，因果最深；蓝色次之，绿色更次之，灰色应该是最浅薄，甚至是意味着敌对。”
白荼恍然大悟。
“先给我寄一颗手雷试试。”
林野站定，做好准备。
白荼点头，锁定林野再次发动天赋。
嗡。
一枚手雷凭空出现在林野掌心，拉环完好，没有任何异常，安静地躺在他手里。
“安全。”
林野掂了掂手雷，若有所思：
“你快递的东西是真实拥有的，因此应该无需额外支付代价，并且对至亲之人或许是因为羁绊本身就因，所以赠礼便是果，加上手雷这样价值的物品在公路上对我而言也不会造成命运改变，因此才会以安全的状态完整出现。”
这是个极好的消息。
林野立刻给远在星海的守11发去好友消息，简单说明情况让对方做好防护准备，再由白荼寄送手雷。
星海世界，夏龙要塞。
自从林野带着部分核心成员踏上星际航行，要塞的最高指挥权便交到了守11手中。
此刻，守11正坐在宽敞的指挥办公室里，处理六大行政区发来的下一期机甲与机械兵团的贸易订单。
他如今也是一名天灾A级的机械师，实力堪比八阶超凡，更是掌控着要塞最顶尖的部分超A机械造物技术。
通讯腕表突然亮起，林野的消息弹出。
守11神色一肃，快速浏览完毕。
因果快递、空间传送、手雷测试……
哪怕只是一颗小小的手雷，但因为涉及榜一大佬以及法则、因果这种东西，守11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立刻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要塞中央的空旷场地。
抬手一招械力牵引，要塞最新研发的A级外骨骼机甲瞬间覆盖他的全身，外部装甲闭合，内部生态仓开启，能量护盾更是最大功率开启！
“大佬，我准备好了。”
守11回复消息。
下一秒。
嗡——
一枚高爆手雷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拉环完好，静静躺着，没有爆炸也似乎没有异常。
守11见状紧绷的神经一松，长长呼出一口气。
“安全……”
他刚要抬手给林野回复结果，就听整个夏龙要塞突然响起警报——
嘀——嘀嘀——！！！
红色警报声刺耳到极致，响彻每一个角落，指挥中心的大屏幕瞬间亮起红光。
【警告！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
【警告！我方要塞空间锚点正在被未知目标定位！】
守11脸色骤变，低头看向手环，顿时瞳孔猛地收缩。
手环发来的量子智脑推演报告显示，根据智脑推演，星球空间的坐标并非固定的一层，诸天位面时常也会发生偶然空间重叠的情况，虽然这种概率通常是亿万分之一。
而刚刚某件物品进行跨空间输送时，意外打通了一个折叠空间锚点，链接到了一颗未知文明星球。
对方的空间监测设备捕捉到了这份波动，立刻开始反向追踪并顺着这颗手雷定位到了一条空间通道！
轰——！
守11身前的空地上，一拳头大小的漆黑黑洞骤然浮现，疯狂吞噬周围光线，空间扭曲的触感令人毛骨悚然。
智脑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对方文明正在强行打通双向空间通道……预计十秒后，通道将扩大至可通行状态！】
守11握紧手雷，脊背发凉。
一颗小小的手雷，竟然引发了跨文明的位面入侵！
而这一切的源头，只是白荼尝试使用刚觉醒的因果天赋……
公路上，林野看着腕表里守11发来的紧急消息，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看来，这因果快递的代价，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白荼站在一旁，满脸自责与不安。
他只是想测试天赋，只是想早点能安全给小美快递东西，怎么也没想到会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林野抬头望向星海世界的方向，属于二阶入圣者的气息缓缓攀升，阴影法则在身后凝成一片漆黑的天幕。
“别急。”
“危机来了，就解决掉。”
“正好也让我们感受一下，这因果天赋的界限到底在哪里。有时候灾难用得好了，也未必不是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