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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荒原初涉,幻痛噬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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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所的光芒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得稀薄、黯淡。并非熄灭,而是以一种极其平缓、几乎难以察觉的方式,缓慢地收敛、内缩,仿佛一颗即将耗尽能量的恒星,进入它生命周期最后、最漫长的衰变阶段。核心那团柔和的白光,依旧稳定地散发着,但其笼罩的范围明显缩小了,原本充盈整个空间的秩序能量场,也逐渐向中心区域收拢,在圣所边缘留下了一片逐渐失去温度与光亮的、略显灰暗的区域。

时间到了。

七十二小时的休整期,如同指间流沙,悄然流逝。

陆炎是第一个察觉到变化的。他体内那脆弱的、新生秩序光点组成的网络,对周围环境秩序能量的变化异常敏感。当圣所能量场开始衰减收缩时,那些光点立刻传递来一阵细微的“饥渴”与“不安”的悸动,仿佛幼苗失去了部分滋养的阳光。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虽然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沉痛底色,但比起之前那种濒临崩溃的混乱,已经多了一丝内敛的稳定。

他动了动身体,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肌肉的酸痛和精神的疲惫依旧如影随形,但至少,他可以相对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了。左手握拳、松开,动作平稳;右臂(他依旧下意识地避免过多关注它)虽然沉重僵硬,如同灌了铅,并且每一次轻微的活动都会带来骨骼深处细微的“规则摩擦”感,但至少不再有失控的预兆。暗金色的纹路沉寂着,只在皮肤下微微发光,仿佛休眠的火山。

他看向周围。扳手和锚点已经醒来,正在默默地整理所剩无几的装备,将最后一点压缩口粮和水仔细分配。探针也从知识库接口中退出,机械眼的光芒显得有些黯淡,显然长时间的高强度信息检索消耗巨大。冯宝宝……依旧躺在担架上,但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呼吸悠长平稳,甚至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上翘,仿佛在做着一个不那么糟糕的梦。医师不在了,照顾她的责任落在了扳手和锚点身上。

“圣所的能量在减弱。”陆炎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清晰了许多,“我们该走了。”

众人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失去的伤痛和未来的艰险都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他们默默地开始最后的准备。

探针将解析出的关于“静语回廊”和“幻痛荒原”的有限信息,尽可能简洁地分享给大家:“‘幻痛荒原’是‘回响’中层一片广袤的规则混乱区。它的危险主要不在于物理层面的怪物或陷阱,而在于弥漫在整个区域的‘信息瘴气’。这种瘴气是‘琥珀’污染与回响混乱规则长期交互产生的副产品,能够直接干扰、扭曲甚至‘写入’闯入者的感知、记忆和情绪。根据记录,瘴气强度有周期性变化,并可能存在‘安全间隙’,但具体规律不明。穿越荒原,精神抗性和稳定的认知锚点至关重要。”

“认知锚点?”扳手问。

“就是能让你明确知道自己是谁、身处何地、目标为何的‘参照物’。”探针解释道,“强烈的信念、清晰的短期目标、熟悉的物品、或者……同伴的存在和呼唤,都可能成为锚点。一旦在瘴气中失去锚点,意识可能会被无限扭曲,陷入永恒的‘幻痛’循环,甚至被瘴气中的信息碎片‘覆盖’,变成游荡的‘记忆幽灵’。”

众人的脸色更加凝重。物理上的敌人尚可一战,这种直接针对心智的威胁,更加防不胜防。

“至于‘静语回廊’,信息更少。”探针继续道,“只知道它似乎是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规则扰动较弱,是‘新星火’计划选定的潜在播种点之一。但具体位置和内部情况,都需要到达荒原边缘,依靠星辉碎片和戒指的共鸣进一步定位。”

没有更多情报了。前路完全未知。

他们最后检查了装备:能量几乎耗尽的武器(只剩扳手和锚点手中的能量步枪还有少量弹药,探针的机械爪能量也所剩无几)、简陋的晶石工具、几颗珍贵的星铃兰之种和秩序之种、曦留下的戒指和星辉碎片、以及……沉重的心情。

陆炎走到冯宝宝的担架旁,俯身轻轻握了握她微凉的小手。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冯宝宝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眼皮挣扎着,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她的眼神最初是涣散而迷茫的,仿佛从一个极其悠长的梦境中艰难浮出水面。瞳孔缓缓聚焦,首先映入了陆炎那张疲惫、消瘦、却写满关切的脸。

“……陆……炎……?”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久未开口的干涩。

“宝宝,你醒了!”陆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酸楚,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冯宝宝的眼神渐渐清明,她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确认自己身在何处,以及眼前的人是谁。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陆炎异变的右臂上,那条手臂虽然被衣物半掩,但暗金色的纹路和迥异于常人的质感依旧清晰可见。

她的小脸瞬间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恐惧和困惑,但很快,那恐惧被更深切的担忧取代。她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小手,反过来轻轻握住了陆炎的手腕(避开了右臂)。

“……你的手……好‘重’的‘味道’……”她喃喃道,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调动她尚未完全恢复的感知,“但……好像……没那么‘乱’了……多了点……‘硬硬’的、‘凉凉’的‘小点点’的味道……”

她描述的是陆炎体内新生的秩序光点网络。即使在刚刚苏醒、感知尚未完全恢复的状态下,她的“味觉权柄”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陆炎身上的变化。

“我没事。”陆炎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安抚道,“你昏迷了很久,我们得离开这里了。能坐起来吗?或者,还需要躺着?”

冯宝宝试着动了动身体,虽然虚弱,但似乎并无大碍。在扳手和锚点的帮助下,她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圣所光滑的墙壁上。她的目光扫过仅存的同伴,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困惑和不安:“阿虏……礁石……医师……他们……”

陆炎的心猛地一抽,沉默了片刻,才用尽可能平缓的语气,简单讲述了他们抵达圣所之前发生的惨烈牺牲。每说出一个名字,他的声音就低沉一分,右臂深处也会传来一阵细微的悸动。

冯宝宝听着,小嘴抿得紧紧的,眼圈迅速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地滚落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用小手紧紧捂住了嘴巴,身体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们……要活下去……替他们……活下去……”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陆炎强行冰封的情绪外壳,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也带来一种更加沉甸甸的决心。他用力点头:“嗯,活下去。一起。”

短暂的苏醒和情绪波动后,冯宝宝依旧虚弱,无法长时间行走。他们决定还是用担架抬着她,至少在离开圣所、进入荒原最初的阶段如此。

“圣所的出口……或者说,下一个路径的起点,在哪里?”锚点问道。

陆炎抬起左手,那枚暗星戒指在圣所黯淡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稳定的微光。他集中精神,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注入戒指,同时引导体内新生的秩序能量与之共鸣。戒指上的暗蓝色宝石微微一亮,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光线,从宝石中射出,指向圣所一侧的墙壁——那里原本光滑无缝,此刻却随着戒指光线的照射,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由光纹勾勒出的门户轮廓。

“就是那里。”陆炎确认道。

众人不再犹豫,抬起担架,走向那扇光纹门户。陆炎走在最前,右手下意识地微微抬起,暗金色的纹路在接近门户时再次亮起微光,仿佛在与门户上的光纹进行着某种无声的“验证”。

当他的右手触及光纹门户的瞬间,门户骤然明亮,向内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倾斜的、由粗糙岩石构成的狭窄通道。通道内没有圣所的光芒,只有远处隐约透来的、一种灰蒙蒙的、令人不安的微光,以及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混合了铁锈、灰烬、陈旧纸张和某种甜腻腐败气息的怪风,从通道深处倒灌进来。

“是荒原的气息……”探针沉声道,他的扫描仪显示外部环境的污染读数和信息混乱指数开始急剧上升。

没有回头路。圣所的光芒在他们身后缓缓暗淡、收缩,最终,那扇光纹门户也无声地闭合,将最后一点纯净的秩序与温暖,彻底隔绝。

他们踏入通道,向下走去。通道不长,很快,眼前豁然开朗。

所谓的“幻痛荒原”,映入眼帘。

那是一片无法用常规地理概念形容的“土地”。

天空是低垂的、不断变幻扭曲的暗灰色“帷幕”,上面流淌着如同油污和血液混合而成的、粘稠的暗红与深紫光晕,时而凝聚成狰狞的抽象面孔,时而散开成无法理解的符文阵列。没有日月星辰,只有这片帷幕自身散发出的、令人心绪不宁的微光。

大地同样诡异。它并非连续的平面,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漂浮在半空中的“地块”构成。这些地块大小不一,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像倾颓的建筑残骸被拉长扭曲,有的像凝固的金属熔渣,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变换着地貌的暗红色“血肉”或“菌毯”。地块之间,是深不见底的、翻涌着灰白色迷雾的虚空裂缝。一些相对稳固的地块之间,由粗大的、锈蚀的金属锁链、扭曲的晶体桥梁,或者干脆就是某种半透明的、类似生物筋膜的“索道”连接着,构成了一条条蜿蜒曲折、看起来就极不靠谱的“道路”。

空气沉重而粘滞,弥漫着之前闻到的那种复杂怪味。更令人不适的是,视野中的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一层不断波动的、半透明的“滤镜”之下,景物的边缘模糊、重叠,色彩失真,声音也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沉闷而扭曲。

仅仅站在荒原的边缘,众人就感到一阵阵轻微的头晕、恶心,以及一种莫名的、仿佛心底最深处某些不愿回想的记忆碎片被轻轻搅动的烦躁感。

“信息瘴气已经开始影响我们了。”探针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凝重的电子音,“集中精神,回想我们的目标:前往‘静语回廊’。互相确认状态,不要长时间注视那些扭曲的景象。”

众人依言,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和前方的目标上,避免被周围光怪陆离、充满精神污染的环境分散心神。扳手和锚点抬着担架,走得异常小心,因为那些连接地块的“索道”和“桥梁”看起来随时可能断裂。冯宝宝躺在担架上,小脸再次变得苍白,她紧闭着眼睛,但眉头紧锁,显然即便不直接观看,荒原环境中无所不在的混乱“味道”也让她极其难受。

陆炎走在队伍侧前方,右手握着一根用合金残料削成的简易探路杖。他体内的秩序光点网络,在这片混乱环境中,如同风中的烛火,不断传来“受压迫”和“需要稳定”的信号。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持续引导微弱的秩序能量在体内循环,维持这脆弱的平衡,同时也用这新生的秩序感知,去“过滤”和“辨析”周围环境中过于混乱的信息流,减轻一些精神上的直接冲击。

荒原并非死寂。远处的地块上,偶尔能看到一些缓慢移动的、形态更加难以名状的“东西”,它们似乎是被瘴气扭曲了存在形态的污染生物,或者干脆就是高度凝聚的“信息瘴气”本身形成的幻影,发出意义不明的低语或哀嚎。天空的帷幕上,不时有暗红色的“闪电”无声划过,每一次闪烁,都会让整个荒原的扭曲感骤然加强,众人脑海中也仿佛被强行塞入一些破碎、尖锐、充满负面情绪的“画面”或“声音”——可能是他们自己记忆的扭曲回响,也可能是这片土地承载的、来自无数不幸闯入者的痛苦残响。

这就是“幻痛”——并非真实的物理痛苦,而是精神与记忆被反复撕扯、扭曲、注入外来杂质的、更加本质的痛苦。

前行了大约一个小时,所有人都感到精神上的疲惫开始加剧,注意力难以集中,一些无关的、甚至自相矛盾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扳手有一次差点踩空,幸亏探针用机械爪及时拉住了他。冯宝宝在担架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她的感知太过敏锐,承受的冲击也最大。

“不行……需要休息……找一块相对稳定、视野开阔的地块,短暂休整,恢复一下精神。”陆炎喘息着说道。他的右臂传来阵阵酸麻,维持内部平衡的消耗比预想的更大。

他们找到了一块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由某种暗青色致密岩石构成的漂浮地块。地块表面相对平整,边缘有几根歪斜的、锈蚀的金属柱,像是某个古老建筑的遗迹。最重要的是,这块地块散发出的“信息扰动”相对较弱,与其他地块的连接也相对稳固。

众人小心翼翼地登上地块,靠着金属柱坐下,取出水囊小口啜饮,试图平复翻腾的心绪。探针抓紧时间用所剩无几的能量进行了一次短距扫描,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发现大型的、具有主动攻击性的实体存在。

然而,就在他们精神稍微放松,准备进行简短交流、互相确认认知锚点是否稳固时——

异变骤生!

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来自他们脚下这块看似平静的地块本身!

只见那暗青色的岩石地面,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着,无数半透明、如同触手般的、散发着暗紫色微光的“东西”,从地面下猛地钻出,闪电般袭向众人!

这些东西没有实体,更像是高度凝聚的、带有强烈精神污染特性的“信息流具现体”!它们的目标并非肉体,而是直接缠绕、刺向众人的头部,试图钻入他们的意识!

“是‘记忆噬体’!荒原中游荡的、以活体记忆和精神能量为食的信息污染衍生物!”探针的警报声带着惊骇,“不要被它们缠上!用秩序能量或强烈的精神冲击驱散!”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扳手和锚点因为抬着担架,行动受限,瞬间被数条“触手”缠绕住了头部,两人身体猛地僵直,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混乱的表情,仿佛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噩梦!冯宝宝虽然躺着,也未能幸免,一条“触手”直刺她的眉心,让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也失去了意识,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探针的机械爪能量刃亮起,斩向袭向他的触手,但能量刃划过,触手只是微微黯淡,随即又凝聚起来,更加凶猛地扑上!

陆炎反应最快,在触手出现的瞬间,他体内的秩序光点网络和右臂的异变力量同时被巨大的危机感激发!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迎着数条刺向他的触手,将完好的左手猛地按在地面上!

不是攻击,而是……“干扰”!

他将体内新生秩序网络那脆弱的“调和”与“稳定”特性,混合着右臂力量中那种对“规则”和“信息”的本能“扰动”与“否定”,通过手掌,狠狠“注入”脚下的地块!

嗡!

一股无形的、混合着淡金色与暗金色的能量涟漪,以陆炎的手掌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些由纯粹混乱信息构成的“记忆噬体”触手,在接触到这股奇异能量涟漪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它们仿佛遇到了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消化”的东西!秩序的成分让它们感到“不适”和“排斥”,而混沌扰动的成分则直接“干扰”了它们自身信息结构的稳定性!

触手开始剧烈地颤抖、扭曲,表面的暗紫色光芒明灭不定,发出无声的、仿佛无数人同时尖叫的“信息尖啸”!虽然未能立刻驱散它们,但至少让它们的攻击停滞、混乱了!

“趁现在!挣脱!”陆炎对扳手和锚点吼道,同时自己强忍着大脑被触手尖啸冲击带来的剧痛,另一只手(异变的右手)猛地抓向缠住冯宝宝眉心的那条触手!

当暗金色纹路密布的手掌触碰到那条信息触手的瞬间,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条触手仿佛遇到了天敌,猛地收缩、颤抖,暗紫色的光芒急速黯淡,其内部承载的混乱信息流,竟然如同被黑洞吸引般,开始不受控制地、丝丝缕缕地被吸入陆炎的右手之中!不是吞噬能量,而是……“吸收”信息?

陆炎感觉到一股冰冷、混乱、充满无数痛苦尖叫和扭曲画面的“数据流”强行涌入右臂,涌入他的意识!剧痛和强烈的恶心感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但他死死咬牙撑住,同时引导体内那脆弱的秩序光点,试图去“过滤”、“隔离”这些疯狂涌入的混乱信息。

就在这僵持的、危险的时刻,扳手和锚点也凭借陆炎制造的干扰和自身顽强的意志,强行挣脱了触手的缠绕,两人脸色惨白,大口喘息,眼中还残留着噩梦般的惊恐。

探针也终于用能量刃配合某种高频震荡,将纠缠他的几条触手暂时“震散”。

失去了持续的能量供给和统一的“指挥”(如果这些低级的污染衍生物有指挥的话),从地面冒出的触手开始迅速萎缩、消散,重新化为无形的信息瘴气,融入周围环境。

危机暂时解除。

但陆炎的状态却变得极其糟糕。他半跪在地,右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左臂(完好的那只),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仿佛窒息般的嗬嗬声。他的右臂,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闪烁着,光芒中混杂着刚刚吸收的、尚未完全“消化”的暗紫色信息残渣,显得更加诡异不祥。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右臂深处那股力量,似乎因为“吞噬”了这些混乱信息,而变得更加“活跃”,甚至……更加“饥饿”了。

“陆炎!”扳手和锚点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陆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调动体内所有秩序光点的力量,去压制、隔离右臂的躁动和那些外来信息带来的污染。这是一个艰难而痛苦的过程,如同在体内进行一场惨烈的巷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稳定下来,右臂的光芒逐渐平息,但那种沉甸甸的、仿佛内部多了些什么“杂质”的感觉,却挥之不去。而冯宝宝,虽然触手被陆炎强行“吸收”掉,但之前被侵入带来的精神冲击依旧让她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荒原的第一次接触,就让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也暴露了陆炎新获得力量的……另一面。

它不仅能干扰、对抗混乱,似乎……也能吸收、同化混乱。但这吸收,对他自身而言,是福是祸?

无人知晓。

他们甚至没有时间仔细思考。脚下的地块,因为刚才的“记忆噬体”爆发和陆炎的能量干扰,已经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震颤和边缘崩解的迹象。

必须立刻离开!

“走!继续前进!”陆炎挣扎着站起,看了一眼昏迷的冯宝宝和惊魂未定的同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荒原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机会。”

前路,依旧被灰蒙蒙的、充满幻痛的迷雾所笼罩,仿佛一张无形巨口,等待着吞噬所有迷失其中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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