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陈禺和李青鸾跟随黄彦默来到篝火晚会。知道这次晚会是由一个名叫卓兆阳的老人主持,主要是为重海盗和这些跟海盗合作的商人,谈定来年的势力划分和业务划分的。
卓兆阳为了搞气氛,故意和一个在奥斯曼的安老板唱起双簧。
这个安老板做人口,除了倒卖假古董,还倒卖人口。说到倒卖人口,那时候,中原,扶桑,高丽三地经常有人口失踪,其中就有不少是被这些倭寇掳走,然后贩卖到海外。
陈禺听了安老板的自吹自擂,自然对安老板的生意十分厌恶。但同时陈禺也明白,这里基本都是海盗,所谓的生意必然十分肮脏。
众人和安老板一连串阿谀奉承,无非就是安老板赚了大钱,要带带大家之类的话。
铜先生,黄彦默,李青鸾虽然话不多,但随着话到身前,也随众附和,大拍安老板马屁。
柳重信也是称赞,但确是有点阴阳怪气。陈禺自然听出,柳重信不喜的不是安老板的行业,而是安老板抢了他的风头。
不过陈禺也明白,这次吹捧中,安老板虽然是拿了一个大彩头,在人前风光。但其实这也为他埋下了很多危险,桌面上的这些“朋友”,哪个不是杀人不眨眼,翻脸不认人的海盗。今日安老板顺风顺水,大家来吹捧,他日安老板遇到困难这些“好友”,自然就是落井下石,去疯狂撕咬他的群狼。
卓兆阳见大家都兴奋起来,于是摆手让大家安静下来,继续点名另一个远商,“桑老板,听说去年你的生意也不错哦!”
桑老板正是刚才拍安老板的那个胡商。桑老板见话题转到自己了,立即摆手道,“哪里!哪里!我的那点微末道行,放在安老板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身边却有人笑道,“什么微末道行,桑老板才是真的隐形巨富!”
众人看去,说话的是另一个胡商,显然他的关系和桑老板十分密切,两人穿的都是同样的装束,都是奥斯曼一带的豪商服饰。
桑老板摆着手只是一味摇头尬笑。
黄彦默忽然小声对,李青鸾和陈禺说,“这个桑老板,是个胡人。汉名叫桑昆,他明面上是做香料生意的。虽然香料生意已经非常暴利,但他还在做药材生意。”
李青鸾“哦”了一声,转头小声问陈禺,“你知不知道黄前辈说的药材生意是啥?”
陈禺好奇问,“药材生意不是买卖药材嘛,之前沙镇和马安不也是做药材生意吗?”
黄彦默笑了起来,仍然是压低声音说,“我们的那点微末道行,放在桑老板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陈禺苦笑,这个句话不就是刚才桑昆被卓兆阳捧的时候,自嘲的那句话吗?
黄彦默接着说,“我和沙镇,马安做的生意就是做药材,成药,铁器。但这个桑老板呢,他做的药材是,罂粟,大麻,曼陀罗,乌头。”
陈禺心中一震,知道桑昆卖的这些事物,在适量的情况,确实可以入药,能为病人镇痛。但在倭寇海盗这个圈子里,这些药就基本不是这个用法了。
黄彦默见陈禺的面色微变马上又马上恢复,知道陈禺想明白了,继续笑道,“几年前梦贤兄身患绝症,我们也曾向这个桑老板买过一些镇痛的药。当时这个桑老板满是热情,还亲自给梦贤兄配药。我们为了感谢他,还大量买入了他的香料。当时也不怎样,后来他竟然向我们推荐起他配制的神效药。你应该猜到他的神效药是什么了吧?”
陈禺道,“就是那些吃了让人上瘾成性,不能自拔的药?”
黄彦默点头道,“正是!所以安老板拉皮条,在过去两年中,他一直都想和安老板合作……”
陈禺点点头,暗道人心恶毒,这两个胡商一副随和幽默的外表,但做的是毁人身心的生意,当真是佛口蛇心。
不过场面上,众人还是对“低调”的桑昆满是吹捧的,也是轮着向他举盏。到黄彦默这里的时候,黄彦默和李青鸾都一起举盏。
桑老板见是黄彦默,身边却不是李梦贤,而是一个少女。他眼珠一转,想来他也猜到李梦贤已经仙逝,连忙道,“说到我的生意,还是要多谢黄老板!我有不少香料都是黄老板进货的啊!”
众胡商虽然未必全部都和黄彦默做过生意,但黄彦默的名头在圈内是十分响的,主要是他的船队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打起仗来说是的猛,所以很多贵重商品,都是找他运货的。
不过众胡商中不少货物是拿不上台面的,比如之前安老板的人口买卖,所以就和黄彦默没有什么交集。但桑昆的香料,是实实在在的商品,两人是有过生意往来的。
现在见桑昆把话题说到黄彦默身上,当即对二人又是一顿彩虹马屁。甚至连黄彦默身边的李青鸾都一起恭维了上来。
更有甚者,有些人见李青鸾是个女子,以为李青鸾经营的是风月场所,顺带向李青鸾推荐起桑老板的“神效药”来,被身边知情的连忙喝止。
李青鸾自然不会在这些场合计较这些事情,只得不停举盏苦笑。
……
卓兆阳也趁这个机会,向李青鸾作了一个揖,问,“李姑娘,请问李梦贤先生安好?”
李青鸾看着卓兆阳正色道,“谢卓前辈关心,爷爷年初已经去世!”
卓兆阳虽然早已猜到,但听见李青鸾亲口说出,也流露出一丝故人不在的失落,道,“请李姑娘节哀。”随即看见李青鸾身后的陈禺,和她年纪相仿。又问道:“后面的这位是不是李姑娘的夫婿呢?”
李青鸾面上一红,差点想回答,他就是的。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对卓兆阳说,“他是我的剑术老师!”
除了黄彦默,白袍人,等极少数知道陈禺是谁的人,其它人都觉得,她身后的那个男子才几岁,还能当人家师父,多半是李青鸾不好意思承认两人的关系,找的话题推托。
卓兆阳虽然看出陈禺武功绝伦,但他终究还是愿意相信李青鸾只是不好意思,所以不愿公开二人关系。再说了,那个男子是不是你夫婿和传不传授你武功两者有冲突吗?不过他也明白,既然李青鸾不愿公开那就算了,于是向李青鸾和陈禺一拱手说,“两位少年英雄,确实让老朽大开眼界了。”
不过卓兆阳算,不代表所有人都算了,果然那个柳重信又忽然笑道,“原来这位公子武功这样超群,能做五色旗的剑术指导啊!能否留个万儿,让我等……”
谁知他还未说完,另一个声音就打断了他的话,“他就是陈禺!”说话的人正是那个姓独孤的白袍人。只见他端坐在属于魔龙王的座椅上悠闲地喝着茶,好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陈禺”……但场上除了铜先生,黄彦默等少数人外,的其他海盗和胡商瞬间骚动起来……
柳重信不可思议地望望陈禺,又望望白袍人,对着白袍道:“独孤残雪,你说的……”
白袍人独孤残雪,笑着打断柳重信,略带玩味的说:“是的,我说的,他就是陈禺。就是有人悬赏三十万黄金去捉拿的那个陈禺。柳公子,三十万就在你眼前,过去拿啊!”
场中众人骚动得更加激烈,处处都是交头接耳。
众倭寇海盗都知道,陈禺是被内部悬赏的主要对头,现在他一个人竟然敢单刀赴会,当真是狂得无边。不过也有眼力劲好的,看出陈禺和李青鸾以及黄彦默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独孤残雪好像也认识陈禺,不知他们两个是敌是友。
这些海盗就算再对三十万黄金有兴趣,也绝对不敢叫板黄彦默。再难听点说,如果现在有谁在这里惹毛了黄彦默,他马上拔剑出来就可以把惹毛他的那人杀人,就算杀错了隔壁,也只能自认倒霉。
在众人骚动的混乱中,卓兆阳摆手示意让众人安静下来,众人陆陆续续才把声音压下。
待众人安静后,卓兆阳走到李青鸾和陈禺这桌前。只见他依然神色平静,向李青鸾问道:“李旗主,请问他们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身后的是不是陈禺?”
李青鸾知道这些事迟早瞒不过,还不如早说。而且现在卓兆阳不叫自己做“李姑娘”,叫自己做“李旗主”显然他是十分认真地问自己。立即点头道,“就是,独孤残雪说得很对!而且他亲自验过货了,不信你去问他!”说着向独孤残雪一指。
黄彦默在旁推波助澜,说:“那天两人切磋武功,打得精彩了,我当时也在场。”
卓兆阳心道,看来不好办了,独孤残雪,黄彦默,和李青鸾走到一起了。其实他哪里知道,现在李青鸾根本就不知道独孤残雪是在想什么,为什么会把陈禺的身份说了出来。他这样说的唯一目的就是放烟雾弹,让卓兆阳自己觉得可能是。
卓兆阳,望向陈禺,又望望,李青鸾,问:“李旗主,你不会不知道陈禺和我们的关系,你带他来……”
李青鸾立即对卓兆阳一拱手,说道:“前辈,情况是这样的,请容我慢慢说来。三十万黄金,这笔钱说大不大,但说小还真不小,所以我也有兴趣去赚这笔钱。但我赚到这笔钱后,又有点反悔了。毕竟三十万虽多,但能用几年呢?十年?二十年?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肯定够用几辈子了,但对于我来说嘛只怕,也是一个不小心的事情。陈公子留下来,可以教我武功,可以教我读书写字,还可以帮我打架,可以一直用下去。你说你会不会为了三十万把陈公子卖掉?”
卓兆阳仍是一脸不信的神色,问,“李旗主说赚到这笔钱,那定然是李旗主捉住他了,请问凭什么?”
李青鸾说,“哎!前辈,你问得真好,如果说武功的话,我肯定是不可能捉到他的,不过正所谓最毒妇人心嘛!我有很多手段是陈公子防不胜防的……”忽然压低声音对卓兆阳说,“前辈不是真的要我把话说出来嘛?”面上一红。
这样一来卓兆阳反而更加相信了,在李青鸾给他的话中,显然李青鸾用了一些不太道德的手段。把陈禺“拿下”了,那么一个妙龄少女,拿下一个和她自己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用的是什么方法,这个就不言而喻了。
卓兆阳,最后望了望陈禺,问:“陈公子,李旗主说的话是真的吗?”
陈禺之前一直都在低头饮茶,直到卓兆阳问到,才抬起头,来回答道:“现在我确实有时间就指点李旗主的武功,这次来我也全程保护李旗主安全。”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显然大家都被五色旗震撼到,五色旗把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都收归己用,当真是如虎添翼。
卓兆阳望着陈禺双目,笑道:“如果我们真的能和陈公子化敌为友,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但见他斜后方的篝火在海风中蹿动,也把卓兆阳的面色映衬得明暗不定。陈禺从卓兆阳的目光中看出,对方并未完全相信自己,只是事情出现得太突然,对方一时间毫无准备应对,所以才暂时当作是的。尤其是说那句话时,眼神间发冰冷,这是连卓兆阳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自我警戒对手的表现。
陈禺也陪笑道,“若能化敌为友,化干戈为玉帛就是好。”
两人说完,各自拿起茶盏,一饮而尽,然后哈哈大笑。
原本卓兆阳是在吹捧桑昆的,谁知众人吹捧到黄彦默和李青鸾这里时出现了一个这样的插曲,竟然把之前的话题岔开了,还把场面上的气氛一时弄得如此紧张。这也确实是众人始料不及,但让众人更想不通的是好像这个陈禺和独孤残雪,黄彦默,和李青鸾的关系都不错,难不成这三条魔龙要私下结盟?
划分来年的势力和业务未成,最后一张魔龙王椅子还是空着,大家的猜忌又燃点起来。这次聚会如同海滩中的那堆篝火,正在风中摇晃不定。那么之后的事情何去何从?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