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静教授,你和林医生难道就没有见过真正的张玉青?还有,林院长也没有见过?”肖灡一脸茫然的看着二人,声音里充满了不解!
“ 我有过一面之缘,可是他后来就没有在医院里工作了,就是我接触的血吸虫的病历资料,都是通过我师傅和林院长,才知道的细节!妙雨来医院里工作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有一年多了,恐怕没有机会见过面吧?”
“没有,要不是这一次把他的身份翻出来,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医院里,原来有这个人!”林妙雨接过了耿静的话,解释着。
肖灡听了二人的话,只是微微的点了一下头:“把万敏带下去吧!不过要多增加岗哨!”
就在万敏走后,去追王秘书的战士回来报告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我就一些想不通了,这个王秘书来这里就像是回到他家的客厅一样自由,还有他本来就与张青认识,为什么要冒着被抓的风险,来找他的档案干什么呢?”肖灡满脸的狐疑,看着景处长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景处长蹙眉摆手。
“他是在提醒我?耿静教授不是说过,我没有耿静聪明吗?那他的意图就是在提醒我们,分清张青二人的身份!其实他说的没有错,从一开始,我就在他们的一步步牵引下,走得很远了……“肖灡有些自嘲:“我得好好捋捋,这些天来,我们的胜利有多少水分!”
“那王秘书我们就不去追了吗?”林妙雨有些不甘的问。
“算了,他既然敢来,早就想好了退路,盲目的去找,我想也是徒劳呀!”肖灡的声音里的颓废,让景处长有些诧异。看了看他却没有问出来。
几人又安排了明天去查的张玉青的事后,肖灡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里……
远远的肖灡就感到了一丝不安,今晚家里的灯没有亮,不过他看了看周围的邻居家,也都熄灯休息了。
或许,真的是时间太晚了吧!
于是也没有多想,推门走了进去……
一开灯,就看见了蜷缩在椅子上的苟兰枝……
一时间肖灡喉管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费了好大的劲,才吐出了三个字:“还没睡!”
苟兰枝抬眼,看着肖灡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四目相对,肖灡这才意识到,这么多年来,自己从来就没有仔仔细细的看过苟兰枝!这个从一开始就围在自己身边的人,今夜是那么的美……
苟兰枝轻轻摇头,眸光澄澈又隐忍,静静望着他,良久才轻声开口,嗓音带着熬夜的微哑:“在等你!我知道,不论多晚,你今晚一定会回来。”
如此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肖灡心底最后的坚硬。
这些日子,他身陷棋局、步步血战,被背叛、被算计、被世人劝阻,被大局裹挟,孤身一人对抗整片黑暗,早已习惯了冷眼、质疑、逼迫与算计。
他以为自己早已刀枪不入,可此刻面对这双等候他十年的眼眸,所有的锋利、执拗、孤勇,尽数悄然融化……
他放轻脚步进门,反手带上门,隔绝了院外沉沉夜色与世间纷扰。
白炽灯的光落在苟兰枝脸上,柔和得褪去了所有对峙时的强硬。
肖灡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奔波多年、死磕真相、鏖战黑幕,竟从未好好看过陪他长大的姑娘。
从青涩豆蔻到沉稳端庄,从懵懂孩童到隐忍坚定,她最好的十年,完完整整,全都耗在了他的身上。
肖灡拉过一旁木椅,轻轻坐在她对面,距离不远,刚好能看清她眼底积压的委屈与疲惫。
“还记得我十五岁那年,第一次来苟家吗?”肖灡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带着回望岁月的温柔。
苟兰枝眼底微动,轻轻颔首,眸中泛起细碎的柔光,那些尘封的旧时光,瞬间翻涌而出。
怎么会不记得。
那年他才十五岁,年少孤苦,无依无靠,应征入伍后被安排到苟老爷子麾下。
旁人只当他是无根无凭、出身普通的新兵,训练场上人人严苛以待,半点情面不留。寒冬腊月,北风刺骨,晨训五公里、战术匍匐、格斗对抗,日日熬到筋疲力尽,满身淤青冻伤,无人过问、无人心疼。
是她,偷偷攒着温热的粗粮馒头,趁着训练间隙塞到他手里;是她,深夜悄悄溜出家门,给他送来防冻的药膏,一点点帮他涂抹手上的伤口;是她,在所有人都只看他成绩、逼他变强的时候,问他累不累、疼不疼。
少年孤勇,满身风霜,是她用最纯粹的温柔,给他撑起了一方安稳的小天地。
“你那时候太倔了。”苟兰枝轻声呢喃,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又藏着化不开的心疼,“再苦再累都不吭声,训练再疼也咬牙扛着,从不示弱,从不求人。”
肖灡垂眸,眼底掠过一抹暖意。
那时的他,以为只要足够拼命、足够强悍,就能站稳脚跟、护住身边人。却不知,年少的执拗背后,一直有个姑娘默默陪着他吃苦、陪着他成长。
后来他入了涉密专项队伍,常年执行秘密任务,行踪涉密、生死难料。
每一次外出,都是数月杳无音信,生死未卜。大院里人人议论、人人揣测,甚至有人暗讽他攀附苟家、不知死活。
唯有她,从不猜疑、从不抱怨。只是日日守在小院,替他照看家事,替他安抚旁人非议,安安静静,等他平安归来。
多少个深夜,风声萧瑟,灯火零星,她独坐院中,等一个归期未定的人。
“我每一次出任务,你都怕吗?”肖灡抬眼,轻声问。
苟兰枝点头,眼底泛起水光,却依旧语气坚定:“怕。每一次都怕。怕你回不来,怕我等来一纸阵亡通知,怕十年等候,终究一场空。”
“可我从来没有拦过你。”
一句无声的隐忍,重重砸在肖灡心头。
是啊……
从前无数次凶险任务、无数次生死绝境,她从未劝他退缩,从未逼他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