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苏羽与燕清萱来到万海商会。
相比拍卖会那日，今日商会内往来的武者更多，许多人都是为了半月后的沧海榜小会而来。
沧海榜半年一更。
每次更新前的小会，都是天海城附近年轻一辈扬名的机会。
榜上之人想稳住排名，榜外之人想借此上位，哪怕只是观战，也能提前看清许多天才的实力变化。
苏羽和燕清萱刚入商会，便有侍女认出二人，很快将他们引到二楼。
接待二人的，仍是宋远。
宋远见到苏羽，神色明显比上次更郑重了几分。
“苏公子，燕姑娘。”
他起身相迎，拱手道：“二位今日前来，可是为了沧海榜小会登记？”
苏羽点头。
“正是。”
宋远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海云楼一战，如今已经在天海城年轻一辈中传开。
这样的人若不参加半月后的小会，反倒有些可惜。
宋远取出一枚玉简，又取出两块空白玉牌。
“榜外天才参加小会，需要提前留下姓名、修为、擅长兵器或武学方向。”
他将玉简推到二人面前，解释道：“小会当日，榜外武者可挑战榜上之人。若能取胜，便暂列其位。最终排名，则由万海商会结合胜负、战力表现、挑战对象排名等重新评定。”
苏羽目光落在玉简上。
规则并不复杂。
宋远继续道：“不过，小会终究只是论武，不是生死斗。不得故意下杀手，也不得恶意车轮战。若有人明显借规则消耗对手，商会会直接取消资格。”
苏羽微微颔首。
燕清萱也没有异议。
二人很快留下姓名。
苏羽，破海境一重，剑法。
燕清萱，破海境一重，掌法。
宋远看到苏羽的修为时，目光微微一凝。
破海境一重。
海云楼中，苏羽击败韩君岳和顾寒舟时，很多人都知道他修为不高。
可真正看到这个境界被写入玉简，宋远心中仍旧有些波动。
破海境一重，便已有冲击沧海榜前五十的战力。
这种人，即便放在东域，也绝不多见。
登记玉简旁边，还放着几枚已经刻好名字的玉牌。
苏羽扫了一眼。
秦玄策。
谢无涯。
柳听潮。
韩君岳。
顾寒舟。
沈若微。
这些名字，他都已经在海云楼见过。
除此之外，还有十几个陌生名字排在更前。
宋远注意到苏羽的目光，开口道：“苏公子，海云楼那几位确实不弱，但沧海榜前列，远不止他们几人。”
他顿了顿，又道：“尤其前二十之上的人物。”
“除此之外，每一次小会，也总会有闭关许久的人出关，或是外地赶来的榜外天才借机挑战。沧海榜半年一更，越到正式更榜之前，变数便越多。”
苏羽道：“我明白。”
他从未因为海云楼一战便轻视沧海榜。
天海城虽只是东域一隅，可这里临近天澜海域，资源、商会、宗门、家族交错，能在年轻一辈中立榜，自然不会简单。
登记结束后，宋远收起玉简，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韩君岳韩公子三日前留下过一句话。”
宋远道：“若苏公子和燕姑娘今日来登记，便告知二位，今晚观潮崖会有海潮与星辉交汇，正适合梳理武道感悟。韩公子也会在那里服用悟意茶叶，借机淬炼水之真意。”
观潮崖。
燕清萱听到这三个字，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可苏羽能察觉到，她体内气息轻轻动了一下。
苏羽看向她。
“去看看？”
燕清萱点头。
“嗯。”
二人离开万海商会时，天色还未完全暗下。
天海城临海而建，越往城外走，海潮声便越清晰。
长街尽头，远远可以看见墨蓝色海面。
两人并肩而行。
一路上，燕清萱很少开口。
苏羽也没有多问。
直到快要出城时，燕清萱忽然道：“你领悟武道真意时，最先明白的是什么？”
苏羽脚步未停。
他略作沉吟，道：“本质。”
燕清萱看向他。
苏羽道：“风不只是快，云不只是变，金也不只是锋利。真正的真意，不在表象，而在它最核心的那一点。”
海风从城外吹来，带着淡淡潮湿气息。
苏羽继续道：“你现在缺的，也许不是积累，而是确定自己要抓住哪一点。”
燕清萱沉默下来。
这句话并不复杂。
可对她而言，却像是将眼前那层薄雾拨开了一线。
她这些日子一直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武道真意已经很近。
可是接近终究只是接近。
想要真正领悟武道，仍差最后一步。
与此同时，她一直在想，自己要领悟的真意究竟该落在哪一处。
水之真意？
观潮崖下海潮起伏，水势绵延，与她的“碧海潮生”确有几分相合。
云之真意？
《紫霄碧落诀》运转时，真元高远飘渺，也有几分云气变化。
又或者是木之真意？
与沈若微一战后，她也曾感受到青木生机的绵长与韧性。
可这些都只是相似。
并不真正契合她。
她真正要抓住的，不是某一种单独元素，而是《紫霄碧落诀》与自身武道中最核心的那一点。
苏羽的话让她意识到，或许不用急着给它一个完整答案。
先抓住最清晰的那一点。
剩下的，自会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