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只觉得脚下一空。
青光像海潮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众人，猛地往上方甩去。
苏羽眼前骤然出现一片刺目青光，耳边全是水流轰鸣声。
不知过了几息。
轰隆！
天海城外海，深海漩涡忽然炸开一片巨大水柱。
临海防线上，不少武者同时抬头。
“你们看！漩涡有动静了！”
“有人出来了！”
一道道身影从青光中被甩出，朝海岸方向落去。
苏羽带着燕清萱落在一块礁石上。
脚下礁石咔嚓一声裂开。
他身形一转，扶住燕清萱，让她站稳。
燕清萱脸色仍有些白，紫芒在周身一闪即收。
她低声道：“我没事。”
苏羽看了她一眼。
“先别动用太多真元。”
燕清萱轻轻点头。
周老和司徒海落在两人旁边。
周老灰袍被水流打湿，目光第一时间扫过苏羽和燕清萱。
司徒海松了一口气。
“总算出来了。”
另一侧，聂狂澜和许观海先后落下。
两人刚站稳，目光便同时看向深海漩涡。
确认那头暗金海兽没有一同冲出来后，两人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些。
随后，赤袍老者三人也狼狈砸落在远处。
扛锤壮汉和青衣刀客伤势最重，赤袍老者稍好一些，可赤袍破损大半，看起来同样狼狈。
防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叶晨、楚长歌、罗霆、林岳几人站在后排，身上都有血迹。
夏云凰也在人群中。
她看到苏羽扶着燕清萱，眼神微微一顿。
那一瞬，她心里像是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可看到燕清萱苍白的脸色后，那点复杂很快又被担忧压了下去。
就在几人准备上前之时，深海漩涡下方，又传来一声沉闷撞击。
咚！
整片海面狠狠一震。
一股凶悍到极点的气息从漩涡深处冲起。
防线上的武者脸色瞬间大变，面露惊恐。
不少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那股气息刚冲到海面下方，幽暗青光便猛地收缩。
青光像一道巨大的锁，将那股凶气硬生生挡回深海。
吼！
怒吼声从海底传来，沉闷、暴戾，让人胸口发堵。
天海城城主站在高台上，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是什么东西？”
闻言，附近几名宗主、族长都没有接话。
他们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很强，却没人敢轻易判断。
很快，众人的目光都落向刚从漩涡中出来的几人。
聂狂澜站在远处礁石上，刀锋垂在身侧。
他看着深海漩涡，过了片刻才道：
“准五级海兽。”
这几个字一出，岸边不少破海境强者神色齐变。
万海商会副会长眉头紧锁。
“准五级？”
寒山剑宗宗主也看向漩涡，眼神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海面上的兽潮开始退去。
原本还在冲岸的低阶海兽，忽然像失去牵引一样，纷纷钻回海中。
几头四级低阶海兽刚冲上礁石，下一刻便调头扎入浪潮。
远处黑色浪头也在一点点散开。
防线上，不少武者怔怔看着前方。
原本还在疯狂冲岸的海兽，此刻竟然开始成片退去。
“退了？”
“海兽潮……真的退了？”
“我们守住了？”
有人声音发颤。
也有人一屁股坐在满是血水的礁石上，大口喘着气。
不少人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神情。
可天海城城主的目光依旧紧盯着深海。
他看着退去的兽潮，沉声下令：
“不要追。”
“救人，清理防线，稳住阵墙。”
“所有伤者立刻后撤。”
命令传开，防线上的武者才纷纷回过神。
城卫军开始搬运伤者。
万海商会执事带人分发丹药。
各宗长老也开始收拢弟子。
岸边到处都是海兽尸体、破碎的鳞片、断裂的兵器，血水顺着礁石缝隙流进海里，又被浪头一层层拍回来。
远处，赤袍老者三人看向苏羽。
扛锤壮汉眼中杀意暴涨。
“小畜生，今日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赤袍老者脸色阴沉，目光在苏羽、许观海、聂狂澜几人身上扫过。
他很想出手。
可现在他们三人都受了伤。
老四、薛平、红绫都已经死了。
真打起来，他们讨不到半点好处。
赤袍老者咬了咬牙。
“小子。”
“今日算你命大。”
“等老夫伤势恢复，这笔账，慢慢跟你算。”
青衣刀客也冷声道：“血潮七散人死在你手里这么多人，你逃不了的。”
岸边不少武者听到这句话，神色顿时变了。
血潮七散人？
死在苏羽手里？
而且还不止一人？
赤袍老者不再停留，袖袍一甩，带着青衣刀客和扛锤壮汉转身离去。
他们速度很快，几个呼吸便消失在海岸尽头。
赤袍老者三人离开后，防线上并没有立刻响起议论声。
相反，四周反而安静得有些诡异。
不少武者一会儿看向三人远去的方向，一会儿又看向苏羽。
片刻后，才有人压低声音开口。
“他们竟然是血潮七散人？”
“就是那几个在东域沿海一带恶名昭着的散修？”
“苏羽竟然杀了他们好几人？”
“不过那三个还活着，等他们伤势恢复，苏羽恐怕麻烦大了。”
万海商会副会长看向苏羽，眼中震动难掩。
血潮七散人的凶名，他自然也听说过。
这几人常年游走在东域沿海一带，杀人夺宝，行事狠辣，手上沾过不少破海境强者的血。
据他所知，甚至有几名汪洋级强者，都曾死在他们手里。
可现在，苏羽竟然在深海漩涡里反杀了他们好几人。
“你小子，胆子够大，实力也够强。”
聂狂澜提刀走到苏羽不远处。
他的目光从苏羽身上扫过，又落在寒渊剑上。
“连杀血潮七散人三人。”
“比我当年要强的多。”
周围几名武者听到这句话，心头又是一震。
聂狂澜是什么人？
狂澜刀宗宗主。
天海城一带公认的顶尖强者之一。
他年轻时也是一路从海兽、散修、强敌之中杀出来的狠人。
可现在，他竟然当众说苏羽比他当年还强。
更让众人心惊的是，聂狂澜对苏羽的态度很平静，也很直接。
不像是在看一个后辈。
倒像是在看一个迟早会和自己站到同一层次的人。
聂狂澜看了一眼赤袍老者三人离开的方向。
“要不要帮忙？”
苏羽看向聂狂澜，拱了拱手。
“多谢聂宗主好意。”
“不过既然我敢杀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后面的打算。”
聂狂澜看着他，眼中多了几分欣赏。
片刻后，他嘴角一扯。
“好。”
“够胆。”
说完，他不再多留，提刀踏空而起，朝狂澜刀宗方向掠去。
沿途海风被刀意切开，岸边武者下意识让出一片空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岸边不少人仍旧看着苏羽，眼中震动久久没有散去。
万海商会副会长也来到苏羽身前。
“苏小友，燕姑娘伤势不轻，先去商会疗伤。”
苏羽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