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族坊市的人流依旧熙攘,方才那场由北海王庭纨绔引起的小小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荡起了一圈涟漪,但很快便被更多的喧嚣所淹没。林凡一行人继续闲逛,叶清雪得了那“虚空结晶核”,爱不释手,正以自身温和的星河符力缓缓温养,试图初步沟通其内蕴的虚空本源。
炎灵儿心情颇佳,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方才出手教训纨绔,又见证了师尊公平交易,让她觉得畅快淋漓。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回到驿站,就用新淘到的几样灵药尝试炼制一炉“百草淬元丹”,给几位师姐师妹也巩固下修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一行人逛到一处由 矮人族 主导、以售卖各类兵器铠甲和矿石为主的区域时,一股毫不掩饰的、带着锋锐与敌意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浪潮,从前方向他们涌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只见一行人龙行虎步而来,为首的,正是昨日在界碑之前被林凡一道“禁空符”弄得狼狈不堪的那位神兵楼巡逻队长。此刻他脸上的惶恐早已被一种找到了靠山的怨毒与得意所取代,正点头哈腰地引着两人走在最前方。
被引着的两人,一老一少。
年少者,约莫二十出头模样,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充斥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纵与戾气,身穿一件赤红如火的锦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繁复的锤剑交叉徽记,华贵逼人。其修为不过化神巅峰,气息却颇为张扬,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身份尊贵。
年长者,则是一位身着暗红色长老服饰、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他气息沉凝,周身隐隐有宝光流转,仿佛自身就是一件人形法宝,其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 渡劫初期!他目光扫过林凡一行人,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炼器大宗师的傲然。
“少主,大长老,就是他们!”那巡逻队长指着林凡等人,声音带着激动与恨意,“昨日就是他们,不仅拒不出示通天令,还使用妖法偷袭,致使我等当众出丑,损我神兵楼颜面!”
被称为少主的青年,目光倨傲地扫过林凡一行人,尤其在经过几位做了伪装的女子身上时,停留了片刻,虽然容貌并非绝色,但那独特的气质依旧让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被更大的不屑所掩盖。他最终将目光定格在看似平平无奇的林凡身上,下巴微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道:
“就是你们,打伤我神兵楼的人?”
林凡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只是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矮人摊位上的某块金属矿胚看了看,又摇了摇头放下。这番无视的态度,让那神兵楼少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放肆!我家少主在问你话!”巡逻队长狐假虎威地喝道。
炎灵儿撇撇嘴,小声对叶红衣道:“师姐,看来昨天摔得还是太轻了,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
叶红衣双手抱胸,赤霄剑虽在鞘中,却已有丝丝缕缕的凌厉剑意透出,让她周身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她红唇微启,声音清冷:“打了又如何?尔等昨日行为,与拦路劫匪何异?若非师尊仁慈,岂容你们还有命在此犬吠?”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剑修特有的直率与锋芒。
“你!”神兵楼少主勃然大怒,他何等身份,神兵楼楼主独子,在这万族林向来横着走,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还是被一个看似年纪不大的女子?他厉声道:“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昨日之事,本少主可以不计较,但你们必须赔偿我神兵楼的损失,并且……”
他目光扫过林凡,带着一丝轻蔑:“将这艘星舟留下,作为赔礼!或许,本少主可以大发慈悲,饶恕尔等冒犯之罪!”
他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嘶……这敖烈少主,胃口也太大了吧?直接要人家的飞行法宝?”
“看来是看上那星舟了,昨日之事不过是个由头。”
“神兵楼行事,向来如此霸道,这下这群外乡人麻烦大了。”
“那可是渡劫初期的大长老亲自出面了啊……”
所有人都认为,面对神兵楼少主敖烈的咄咄逼人与一位渡劫期大长老的威压,这群外乡人恐怕只能服软认栽了。
然而,林凡依旧在看他的矿石,似乎那块黑黢黢的石头比神兵楼少主的威胁更有吸引力。
敖烈见林凡再次无视自己,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猛地将矛头转向了刚才出声的叶红衣,冷笑道:“看你也是个用剑的,背着的这把剑倒是像模像样,不过,在我神兵楼面前玩弄兵器,简直是班门弄斧!可知我神兵楼乃是通天大陆炼器之魁首?就你这不知哪个角落得来的破铜烂铁,也敢在本少主面前卖弄?”
说着,他为了彰显神兵楼的底蕴与自己身份的尊贵,并进一步打击对方的气焰,锵啷一声,从自己的储物戒中抽出了一柄长剑。
此剑一出,顿时光华流转,剑气逼人!剑身宛如一泓秋水,清澈明亮,其上自然凝聚着凌厉的剑意,剑格处镶嵌着一颗火红色的宝珠,不断吞吐着灼热的灵气,引动周围火元之力汇聚。一股强大的灵压弥漫开来,赫然达到了 圣级下品!
“看到没有?”敖烈得意洋洋地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宝剑,剑锋划过空气,发出清脆的鸣响,带起道道赤红流光,“此乃‘流火剑’,是我父亲,神兵楼楼主亲手所铸,圣级下品神兵!吹毛断发,削铁如泥,蕴含流火真意!岂是你们这些乡下地方来的土包子能见识到的?”
他刻意催动宝剑,圣级兵器的威势毫无保留地释放,使得周围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纷纷后退,面露骇然之色。圣级兵器,在通天大陆也是珍贵之物,足以作为一些中型宗门的镇派之宝了!
那渡劫初期的长老,见状并未阻止,反而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傲然。少主此举,正是要彰显神兵楼的实力与底蕴,从心理上彻底压垮对方。
然而,面对这圣级下品宝剑的威势,林凡团队众人反应却平淡得出奇。
月无瑕眼神清冷,毫无波澜。
苏玉瑶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看小孩子炫耀玩具。
炎灵儿打了个哈欠,嘀咕道:“圣级下品而已,吵死了。”
叶清雪还在专心温养她的虚空结晶核。
花如梦则轻轻摇头,似乎对这位少主的智商感到惋惜。
而首当其冲的叶红衣,更是连抱胸的姿势都没变,只是那双眼眸之中,戮天的剑意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缓缓苏醒。她看着那柄流火剑,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华而不实,火气浮躁,剑意不纯,空有品级,却无灵魂。垃圾。”
“你说什么?!”敖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引以为傲的家传宝剑,竟被对方贬得一文不值?还是用“垃圾”这种词汇?这简直是对他,对神兵楼最大的侮辱!
“你敢辱我神兵楼至宝?!好好好!”敖烈怒极反笑,剑指叶红衣,“本少主倒要看看,你的剑,能不能挡住我这‘垃圾’一剑!你若能接我一剑,昨日之事,便一笔勾销!”
他这明显是欺负对方年轻,修为似乎也不如自己(他看不透叶红衣具体修为,但感觉气息不像渡劫老怪),想趁机狠狠教训对方,挽回颜面。
那渡劫长老微微皱眉,觉得少主此举有些冒失,但想到对方年纪轻轻,再强能强到哪里去?有自己在一旁压阵,出不了大事,便也默认了。正好借此看看这群人的底细。
叶红衣闻言,终于放下了抱胸的双手,她看向林凡,眼中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师尊?”
林凡这才将目光从矿石上收回,随意地扫了一眼敖烈手中的流火剑,又看了看叶红衣,淡淡一笑:“想去便去。注意分寸,别弄出人命。”
“是,师尊!”叶红衣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如同红莲绽放,一步踏出,便已来到场中,与敖烈相隔十丈对峙。
她这一动,身姿矫健,气息瞬间变得无比凌厉,仿佛一柄出鞘的神剑,那股纯粹而霸道的剑意,让周围所有用剑之人手中的佩剑都发出了轻微的颤鸣!
“大乘初期?!”那渡劫长老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他之前虽未完全看透此女的修为,但感知其生命气息无比年轻,本以为至多是合体境界,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已踏入大乘之境!如此年轻的大乘期剑修,即便在天才云集的通天大陆,也堪称凤毛麟角!这伙人,果然不简单!
敖烈也是脸色剧变,他虽骄纵,却并非完全无知,深知大乘期与化神期之间存在着何等巨大的鸿沟。但此刻已是骑虎难下,众目睽睽之下,若就此退缩,他神兵楼少主的脸面将荡然无存!他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手中的圣级宝剑,咬牙厉喝道:“大乘初期又如何?境界不代表一切!看我圣兵之威!流火剑诀!”
他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流火剑,剑身红光大盛,那颗火红宝珠更是如同小太阳般耀眼!一道长达数十丈、完全由炽热流火组成的巨大剑气,带着焚尽八荒的气势,朝着叶红衣悍然斩落!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威势已然超越了化神期的极限,隐隐触摸到了合体期的门槛!
在圣级兵器的加持下,他这一击,足以让寻常大乘初期修士都不得不郑重对待!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圣级宝剑对化神修士的提升太大了,这一战的胜负,犹未可知!
然而,面对这汹汹来袭、足以威胁到普通大乘初期修士的流火剑气,叶红衣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唯有那戮天剑意愈发凝练纯粹。她缓缓抬起了手,握住了背后赤霄剑的剑柄。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喧嚣!
赤霄剑出鞘!剑身暗红,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战意与煞气,其上隐隐有先天雷纹流转,光华内敛,却自有一股斩灭一切、不敬苍天的霸道意志弥漫开来!其品阶——圣级上品的威压,虽未全力催动,却已让那流火剑的灵光为之一黯!
《戮天剑诀》第三式——戮天斩!
没有犹豫,没有退避。叶红衣一步踏前,简简单单,向前挥出了一剑。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丈许长短的暗红色剑气,如同撕裂苍穹的血色闪电,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迎向了那庞大的流火剑气。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看似威猛无匹、足以重创普通大乘初期的流火剑气,在接触到暗红剑气的瞬间,就如同投入烈火的残雪,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便被从中一分为二,继而彻底湮灭、消散!绝对的质与量的碾压!
而那暗红剑气,其势不减,速度更是快得超出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在敖烈惊骇欲绝、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目光中,精准无比地、轻轻地点在了他手中那柄圣级下品流火剑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脆响,却如同丧钟,敲在敖烈和所有神兵楼之人的心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敖烈保持着挥剑的姿势,僵在原地。他手中的流火剑,那光华流转的剑身,从中剑处开始,一道细密而完美的裂纹如同冰面蔓延般瞬间遍布整个剑身!
下一刻!
“咔嚓……嘭!”
整柄流火剑,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崩解,化作无数闪烁着最后黯淡红光的金属碎片,从敖烈手中簌簌落下,叮叮当当地砸在地面上!那颗火红宝珠也瞬间光华尽失,布满了裂痕,灵性全无。
圣级下品宝剑,流火剑——被一击彻底摧毁!
而叶红衣斩出的那道暗红剑气,在完成这毁灭性的一击后,便如同从未出现过般,悄然消散。她手腕一翻,赤霄剑已然归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周身澎湃的剑意也迅速收敛,只有那双眸子,依旧锐利如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一个大乘初期剑修,面对持有圣级兵器的化神巅峰对手,竟然只用了一剑!不仅摧枯拉朽般破掉了对方超越自身境界的全力一击,更是直接将那柄圣级下品的宝剑给斩碎了?!
这已经不是越阶挑战了,这是彻头彻尾的碾压!是功法、剑道、兵器、乃至大道领悟的全方位碾压!
“我……我的流火剑!!!”敖烈看着手中仅剩的剑柄和满地的碎片,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脸色惨白如纸,仿佛被抽走了魂魄,整个人都瘫软下去。这柄剑不仅是他的武器,更是他身份的象征,如今被毁,等于将他所有的骄傲都踩在了脚下。
“少主!”那渡劫初期的长老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被无尽的怒火淹没了理智!当着他的面,少主惨败,连楼主亲赐的圣兵都被毁了!这简直是神兵楼立派以来都少有的奇耻大辱!
“小辈!你竟敢毁我神兵楼圣物!拿命来!!”他怒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和试探,渡劫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朝着才刚收剑的叶红衣碾压而去!同时,他身形一动,快如鬼魅,一只干瘦的手掌探出,掌心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赤红灵力,蕴含着焚天煮海、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灭杀大乘修士的可怕力量,就要将叶红衣当场击毙!
渡劫期含怒出手,誓杀一击,威势何等惊天动地?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这股力量禁锢,庞大的杀意让远在数百丈外的修士都感觉如坠冰窟,灵魂战栗!
叶红衣刚刚全力出一剑,气息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面对这远超自己境界的必杀一击,她瞳孔一缩,赤霄剑爆发出刺目红光,护主心切,就要强行催动剑元硬抗,哪怕明知不敌!
然而,就在那蕴含着渡劫之力的手掌即将拍中叶红衣,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惊才绝艳的红衣女子即将香消玉殒之际——
一直静立旁观,如同普通人般的月无瑕,动了。
她甚至没有转头,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那双清冷如万载玄冰的美眸,淡淡地、毫无感情地瞥了那位暴起杀人的渡劫长老一眼。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显化。
但就在她目光落下的刹那,那名气势汹汹、杀意滔天的渡劫长老,身形猛地一僵,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他那只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手掌,凝固在离叶红衣仅有三尺之遥的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不仅如此,他周身澎湃浩瀚、足以引动天象的渡劫期灵力,如同被一股无形无质、却绝对冰冷、绝对强大的神念之力瞬间冰封,连思维都似乎被冻结!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连时间都能凝固的绝对零度领域,灵魂都在发出哀鸣,一种源自生命层次、面对更高位存在的巨大恐怖,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转动眼球,骇然欲绝地看向月无瑕。只见对方依旧神色平静,但那双眼眸深处,仿佛蕴含着能冰封星河、寂灭万物的无尽寒意与磅礴神念!
神念师!而且是神念造诣恐怖到足以越阶压制渡劫期的怪物!
他堂堂渡劫初期大能,竟然被一个大乘初期的神念师,仅凭一个眼神,就彻底冻结了行动,封印了灵力?!
这……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这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渡劫长老僵在原地,浑身冰冷,额头冷汗如同小溪般涔涔而下,内心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悔恨。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昨日巡逻队会那般狼狈,为何对方敢如此有恃无恐!这根本就是一群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妖孽!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那被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如同冰雕般动弹不得的渡劫长老,再看看那毁剑之后气息平稳、显然未尽全力的红衣女子,最后目光落在自始至终都未曾正眼瞧过对方、仿佛连渡劫修士的暴起发难都不过是清风拂面的青袍男子身上。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传遍了每个人的四肢百骸。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存在啊?!
林凡这时,才仿佛终于对那块矿石失去了兴趣,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淡地扫过那僵立如同雕塑、满眼恐惧的长老和失魂落魄、瘫软在地的敖烈,最后落在地上那堆流火剑的碎片上,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仿佛在评价一件失败工艺品的淡然:
“早说了,华而不实,根基浮夸。空有品级,却连大乘一剑都接不住,看来你们神兵楼的炼器水准,还有待提升。”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面如死灰、信念几乎崩塌的神兵楼众人,对着微微喘息但眼神明亮的叶红衣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戮天之意,初具雏形。对力量的控制,也尚可。”
叶红衣脸上顿时绽放出明媚如朝阳的笑容,如同一个得到了最渴望奖励的孩子:“谢师尊指点!”
林凡转身,带着众女,如同闲庭信步,继续向着坊市其他区域走去。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无形之力分开,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极致的敬畏、难以言喻的恐惧,以及一种见证传说诞生的震撼。
只留下神兵楼一行人,在原地品尝着前所未有的羞辱、恐惧,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源自灵魂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