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次防滑链断裂,就不能让青源县赔。”
运输队老板头。
“账清楚。”
“我出八辆。”
“我出五辆。”
“我出十二辆。”
六十二辆车很快定下。
可苏清冷没有收名单。
“先检车。”
“合格多少,出多少。”
“名单不能当车辆数。”
三天后,六十二辆车中有四辆没过检查。
最终只有五十八辆出发。
省里干部收到数字,问了一句。
“为什么又少四辆?”
苏清冷把检修单交给他。
“两辆轮胎磨损。”
“一辆制动不稳。”
“一辆核心温度偏高。”
“修好以后能不能追上?”
“能。”
“什么时候?”
“检测合格以后。”
“不给时间?”
“现在给不了。”
省里干部完检修单。
“行。”
“五十八辆先走。”
“后面四辆修好再补。”
这批车出发时,二号炉钢材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
杂质超出标准。
问题出在一批回收钢上。
仓库收料时只验了重量。
没有做成分复检。
负责收料的班长站在会议室里。
“这批钢是省城废品站送来的。”
“以前也收过。”
“从没出问题。”
万兴旺问:
“规程写没写复检?”
“写了。”
“为啥没做?”
“检测室那天停电。”
“订单又催得急。”
“我让人先入炉。”
“谁批准的?”
“我。”
“知道会用在哪儿吗?”
“当时不知道。”
“钢进炉以后,啥都可能做。”
“你不知道,更该检。”
班长低着头。
“我认。”
苏清冷问:
“已经造成的损失怎么算?”
“该扣多少扣多少。”
“不是只扣你一个人。”
万兴旺说道:
“检测室停电以后,没有备用安排。”
“仓库和生产也没做隔离。”
“这一串都有问题。”
“先停班长的收料职务。”
“回车间做工。”
“工资按岗位算。”
“什么时候回来,看后面表现。”
班长抬起头。
“老板,不开除我?”
“你拿远大贸易的钱了?”
“没有。”
“偷钢了?”
“没有。”
“那就是没按规程办。”
“该承担责任。”
“不是出了问题就把人赶走。”
“可这次召回花的钱……”
“厂里先出。”
“你一个人的工资也赔不起。”
“以后把该做的检查做完。”
“别再让全厂替你省那半天。”
班长点头。
“我去车间。”
“召回的固定栓,我跟着换。”
“行。”
会议结束后,检测室增加了一台备用发电设备。
所有回收钢单独堆放。
没出检测单,不能进炉。
仓库、检测和生产三方签字。
少一个章,天大的订单也不准动料。
固定栓召回用了十二天。
一共涉及三百二十七台机器。
有十四台已经送进偏远生产队。
维修人员坐拖拉机、马车和货车去换。
最后一台在西北山沟里。
更换电报发回星火城时,已经是夜里。
苏清冷拿着电报进办公室。
“老板。”
“三百二十七台,全部换完。”
“旧件呢?”
“全部回收。”
“数量对不对?”
“三百二十七套。”
“少一只都没有。”
“南江厂和红旗厂的账也发来了。”
“运费、工时、材料,一共十四万六千。”
万兴旺接过账本。
“二号炉剩下的钢怎么处理?”
“不能做受力件。”
“检测室建议做外壳和配重。”
“分批使用。”
“每一批重新检。”
“行。”
苏冷又拿出青源县的电报。
“他们的棉纺厂做了第二批绝缘垫。”
“一百只,九十六只合格。”
“粮站订的传送支架也交了。”
“厂里四百多名工人,已经恢复一半上工。”
“他们想正式跟星火城签配件合同。”
“先派人验厂。”
“设备、材料和工时都查。”
“别因为救过灾,就直接给订单。”
“我已经通知技术副手。”
“下周出发。”
外面传来车声。
去北方运煤的第一批重卡回来了。
不是五十八辆。
只有五十七辆。
苏清冷马上走到窗边。
“少一辆。”
万兴旺拿起军大衣。
两人赶到关口。
带队司机刚下车。
脸冻得发红。
牛大壮问:
“哪辆没回来?”
“重二零九。”
“人呢?”
“人没事。”
“车在北岭。”
“出啥问题?”
“右前轮撞上落石。”
“轮壳裂了。”
“备用轮用完了?”
“那一组先前救过一辆客车。”
“备用轮装到客车拖架上,留在当地了。”
“为啥不把坏车拖回来?”
“山路太窄。”
“硬拖会堵路。”
“我们把车停进道班。”
“封条、核心和工具都登记了。”
“两名司机留守。”
“当地公安也签了字。”
司机拿出留车单。
苏清冷逐项检查。
地点。
车号。
核心编号。
留人员。
封条数量。
全对得上。
“做得对。”
万兴旺把单子还给他。
“人没事就行。”
“明早送一个驱动轮过去。”
“谁去?”
“我带车。”
司机愣了。
“万总,路已经通了。”
“我回去就行。”
“我去看撞坏的轮壳。”
“这次是落石。”
“也得看护板能不能加。”
孙麻子刚从检修车间出来。
他听见以后,转身取工具。
苏清冷问:
“您又去北岭?”
“来回三天。”
“星火城这边呢?”
“按规矩办。”
“少我一个,厂也得照样转。”
她把留车单折好。
“那我准备备用轮。”
“再带两块护板。”
“不用多带。”
“先看坏在哪儿。”
“带多了也未必用得上。”
半个钟头后,一辆磁能重卡停在关口。
车斗里装着一只备用驱动轮。
一套工具。
三床棉被。
司机坐进驾驶室。
孙麻子抱着检测仪上车。
牛大壮也要跟。
万兴旺拦住他。
“你守城。”
“北方运煤的车还没回完。”
“每回来一辆就查一辆。”
“别等齐了再动。”
牛大壮把钢钎放回肩上。
“明白。”
关口栏杆升起。
重卡开上北路。
苏清冷站在登记桌后。
她在出车记录上写下时间。
又盖上三个章。
车轮下的紫光亮起。
重卡沿着刚清出的雪路,驶向北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