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这无异于贴脸开大的话让德摩一下气的笑了出来，他忽视前方挡着的凯莉，随手将她拨到一边，压下身子几乎和艾莱尔贴脸对视，和安吉尔完全不一样的魔力压迫感从他周身冒出来，蝮蛇一般绕在艾莱尔身边。
“怎么，你想知道我的角是怎么断的？”
他似乎在笑着，但眸底的杀意已经十分显眼。
没想到艾莱尔这么勇的凯莉也着实愣了一下子，她想重新从两人中间挤进去阻挡双方挑衅的目光，但艾莱尔却先一步往前，“这事已经闹的沸沸扬扬了，我想城主大人就不用再亲自口述一遍了。”
“呵。”
难得遇到这么一个不怕死的硬茬，德摩咧着嘴笑了笑，伸手抓住艾莱尔的脑袋，往后拽强迫她扬起下巴。
他细细看了眼艾莱尔的颈间，没发现什么被控制的印记，于是一甩手抓着她的脑袋将她掀了出去。
好歹是活了千年的恶魔，哪怕是个常年不锻炼的废宅，身体素质也不是艾莱尔能抗衡的。
但她早料到这人会这样做，展开双翅借力调整身形稳住了身子。
德摩立在原地双手插着兜定定的看着她，血眸上下打量着审视，他微微眯了眯，总觉得这人的眉眼隐隐有点熟悉。
但看角的长度，德摩又确定自己这二十年间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
等等，二十年间？
德摩又眯起了眼，往前绕着艾莱尔走动一圈，艾莱尔站直身子盯着他，怕他做些别的小动作。
但德摩没有，他看了一圈，好像想起了什么，哼笑一声，“怎么，好不容易离开了这儿，变成恶魔又辛辛苦苦跑回来了？”
“你倒是手段挺多，洛克斯那叛徒呢，被你吃了？”
“早死了，你很在意他？”艾莱尔面不改色的扯谎，甚至还嘲讽的咧了咧嘴，“我以为城主大人能一直潇洒下去呢，这怎么才过了几年，角就断了一只？”
“大意了点，被有心之人折断了，你想体验一下？”德摩斜眼睨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确定了她的身份，那股子杀意反而收敛了起来，攀谈间两人反倒更像损友。
“不了，这种耻辱还是你自己受着好。”艾莱尔双手环胸，没摸清楚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你过来干嘛，好不容易跑了，现在又溜回来找死？”
“嗯，找死，你敢杀吗？”
德摩扭头看她，血红的眸子轻轻眯了眯，不爽，但他还是扭开了，“那几个天使是你找来的？”
“是我。”
“有点意思，出去几年，能带来两个六翼天使给你撑腰。”德摩走回门，尾巴垂在地上，兴致并不高。
“怕了？”
“怕？我不敢对她们动手，但同样的，她们也不敢对我动手。”
“你是打不过，她们是被合约限制。”
“是，又怎样？”德摩侧过头望她，表情有点戏谑，“你也拿我没办法。”
“一个藏着魔力畏手畏脚的上游，能干什么？”
艾莱尔闻言有些意外的瞟了他一眼，并不是因为他看穿了自己的隐藏，而是意外他自信上游都不能伤到他。
“能干什么？或许我能打断你的另一只角？”
“就凭你？”德摩像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转身后仰倒在沙发上，姿势放纵。
“就凭我。”艾莱尔的目光放在黯淡无光的房间，瞳孔扩开，扫视一圈，注意到地上破碎的玻璃碎片以及洒在地面上已经被地毯吸收了许多的红色液体，又看向被拉的严严实实的窗帘，高调奢华被薄纱盖住的床铺。
这布局风格简直和中世纪贵族简直一模一样。
德摩也不虚这些，尾巴一甩，邀请艾莱尔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凯莉没料到他面对这个平时一谈就应急的话题突然表现的这么平静，总觉得哪里不对，心里纠结着还要不要上前。
“你也来。”德摩放了话，凯莉这才决心进来，但她没坐到艾莱尔身边，而是一转脚步，站到德摩身后。
有龙皮保护着，艾莱尔也不不管这那，上前直接坐了下去，盯着德摩想看看他到底想卖什么药。
“洛克斯那家伙怎么死的？”
德摩似乎想和她叙叙旧，抬手示意了一下凯莉，后者也不愧为秘书，立马了解意思拿了瓶酒，再拿出两个新酒杯为他俩满上。
酒水是鲜艳漂亮的红色，味道挺好闻，带着浓厚的焦糖与橡木香气。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艾莱尔保持着后仰的动作舒舒服服的靠着沙发，好像把这儿当自己家了一样。
“说说呗，反正你来了也没啥事，总不能你真乐意给我做饭吧？”
他曲腿踩在沙发上，手肘撑着，另一脚岔开，接过凯莉端来的酒轻抿一口。
“乐意啊，我巴不得给你下点毒吃。”
艾莱尔藏不住对他的敌意，尤其在身份几乎摊牌的现在。
“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316号。”
艾莱尔蹙了蹙眉，她讨厌这个称呼。
但拌嘴总是这样的，德摩不敢动她，她也不敢轻易对德摩动手，只能用语言插着对方心窝子去。
“你就不想尝尝全城邦都赞叹的手艺？”
“太贵了我可不要。”
“怕死呗。”
“谁不怕死？”
艾莱尔不说话了，这话聊下去没意思。
她翘起二郎腿拿起酒杯，余光见凯莉没什么表示，便一点点将酒喝了下去。
起调是仙人掌果的酸甜，酒温热，后调有一丝金属咸，口感厚重，还有些粘稠，并不顺滑，入口像是吞吃了一碗稀粥。
“难喝。”
艾莱尔给出评价。
德摩挑起眉，“是吗？”
“我倒觉得味道挺好，毕竟这酒可不能量产。”
艾莱尔敏锐的感觉不对，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放下酒杯抬眸看他。
他好像很满意艾莱尔的表现，嘴角咧了咧，“怎么放下了？”
她沉默着，已经有预感他后面那句话自己大概率无法接受，身子往后仰了仰，做好心理准备。
德摩发出一道愉悦的鼻音，他眯眼看向艾莱尔，咬着每一个音调，将话吐的清晰。
“原料除了酒，还有血。”
“我们不能让角斗场的失败者死的太没价值，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