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转眼即逝。
这三天里，京城内外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城墙上的守军增加了一倍，投石机、床弩、滚木礌石等防御器械全部就位。城内，百姓们被组织起来，搬运物资，救治伤员，连妇女和老人都在帮忙做饭、缝补。
联盟高层也多次开会商议对策。公孙度的江南军负责东城墙，韩遂的西北军负责西城墙，刘启秀的北境军负责北城墙——这是主攻方向。南城墙由联盟直属的部队防守，顾寒舟坐镇指挥。
至于孟获的蛮族军，按照风妄的安排，在第一天夜里就悄悄出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包括姚兵的斥候。
第四天清晨，太阳刚升起，姚兵就开始攻城了。
没有试探，没有劝降，直接就是全力进攻。十万大军分成三个梯队，轮番冲击北城墙。箭矢如雨，投石如雹，城墙上瞬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稳住！稳住！”刘启秀站在城楼，声嘶力竭地呐喊。
张圣关和赵阳各带一队精锐，在城墙上往来冲杀，哪里危急就去哪里。但姚兵太多了，而且悍不畏死，倒下一批立刻又冲上来一批。
更麻烦的是，姚兵阵营里还有黑袍法师。他们躲在后方，施展各种邪术——有的召唤出骷髅士兵，有的释放毒雾，有的甚至能让死去的姚兵重新站起来战斗。
“这样下去不行，”赵阳浑身是血地退到刘启秀身边，“大哥，伤亡太大了！”
刘启秀咬牙：“顶住！必须顶住！”
但战局越来越不利。北城墙多处被突破，姚兵已经冲上城墙，与守军展开白刃战。虽然守军拼死抵抗，但人数劣势太大，防线在一步步后退。
就在这时，东城墙和西城墙也传来告急的消息。
“公孙将军那边也快顶不住了！”一个传令兵飞奔而来，“姚兵分兵了，东边至少有三万人！”
“西边也是！”另一个传令兵报告，“韩将军请求支援！”
刘启秀脸色铁青。
姚兵这是要三面同时进攻，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风盟主呢？”他问。
“在南城墙，”传令兵说，“顾主事那边也有敌军进攻，风盟主在坐镇。”
刘启秀看向城外黑压压的姚兵大军，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难道……京城真的要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姚兵的后方，忽然冒起滚滚浓烟！
“那是……粮草大营的方向！”一个眼尖的将领惊呼。
紧接着，姚兵后方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隐约能看到，一支骑兵在姚兵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是孟获！”刘启秀眼睛一亮，“他动手了！”
没错，正是孟获的蛮族军。
他们没有按照原计划骚扰后勤，而是选择了更冒险、但也更有效的一招——直捣黄龙，突袭姚兵的中军大营！
蛮族战士们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像一把尖刀刺入姚兵的心脏。他们来得太突然，姚兵根本没有防备，后方顿时大乱。
“好！”刘启秀精神一振，“传令！全军反击！趁姚兵后方大乱，把他们赶下城墙！”
守军士气大振，开始反攻。姚兵前后受敌，阵脚大乱，攻城的势头顿时减弱。
但拓跋焘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他立刻调整部署，分出一支精锐去对付孟获，同时加强正面进攻，试图在后方稳定之前攻破城墙。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城墙上，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流，汇成一条条小溪。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法术爆炸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风妄在南城墙，同样陷入了苦战。
进攻南城墙的姚兵不多，只有一万人，但都是精锐。更麻烦的是，带领这支军队的，是风妄的老熟人——黑袍法师的首领之一，玄冥。
“风妄，我们又见面了。”玄冥悬浮在半空，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风妄冷笑：“逃？我为什么要逃？”
他纵身跃起，一剑斩向玄冥。
玄冥不闪不避，抬手一指。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指尖射出，与风妄的剑气碰撞。
轰！
爆炸的气浪将周围的士兵都震飞了。风妄落地，后退三步，而玄冥只是晃了晃。
“不错，”玄冥赞叹，“比上次强了不少。但……还不够。”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晦涩的咒语。随着咒语，天空中乌云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有暗红色的闪电在跳跃。
又是这一招！
风妄心中一凛。在西北，摩诃用过类似的法术，差点让他全军覆没。
“雨晴！”他大喊。
不用他喊，雨晴已经动了。
她从城楼飞起，悬浮在半空，双手在胸前结印。银白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笼罩了整个南城墙。
光罩上，有无数银色的符文在流转。那些暗红色闪电劈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但就是破不开。
“门扉之力……”玄冥眼中闪过贪婪，“果然强大。但你能撑多久呢？”
他加强法力，更多的闪电劈下。光罩开始颤抖，表面出现裂痕。
雨晴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风妄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将紫金本源催动到极致。长剑上，紫金光芒大盛，几乎刺得人睁不开眼。
“玄冥，受死！”
他一剑斩出。
这一剑，融合了紫金本源、门扉碎片之力、还有赵虎和韩猛的意志。剑光不再是单纯的紫金色，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包含了所有颜色的光芒。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都在扭曲。
玄冥脸色大变，想躲，但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锁定了，根本躲不开。
他咬牙，将所有法力凝聚在身前，形成一个黑色的护盾。
剑光斩在护盾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咔嚓”声。
护盾碎了。
剑光继续前进，斩在玄冥身上。
玄冥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但他没有立刻死亡，两半身体还在挣扎，试图重新合拢。
“不……不可能……”他嘶哑地说，“我怎么会……死在这里……”
风妄走到他面前，冷冷地看着他：“因为你选错了路。”
他一剑刺下，刺穿了玄冥的心脏。
玄冥的眼睛瞪大，然后黯淡下去。
死了。
风妄拔出剑，看向雨晴。雨晴已经落地，靠在城墙上，大口喘气。刚才那个光罩消耗了她大半力量。
“没事吧？”风妄扶住她。
“没事，”雨晴摇头，“就是有点累。”
解决了玄冥，南城墙的压力大减。守军趁势反击，将攻上城墙的姚兵全部赶了下去。
但其他城墙的情况就不那么乐观了。
东城墙，公孙度亲自上阵，身先士卒，已经负伤三处，还在坚持。西城墙，韩遂倒是没受伤，但他手下的士兵伤亡惨重，防线摇摇欲坠。北城墙最惨，刘启秀、张圣关、赵阳都受了伤，城墙多处失守，姚兵已经冲进了城里！
“风盟主！北城告急！”传令兵飞奔而来，“刘将军请求支援！”
风妄看向雨晴。
雨晴明白他的意思：“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小心。”风妄说完，立刻带人赶往北城。
北城已经乱成一团。姚兵冲进城里，与守军展开巷战。房屋在燃烧，百姓在逃难，到处是尸体和惨叫。
风妄赶到时，正好看到张圣关被三个姚兵将领围攻，险象环生。他二话不说，一剑斩出，将三个将领全部斩杀。
“张将军，没事吧？”
张圣关浑身是血，但精神还好：“死不了。风盟主，你怎么来了？”
“来支援。刘将军呢？”
“在城楼，赵阳在保护他。”
风妄抬头看去，只见城楼上，刘启秀和赵阳背靠背站着，周围全是姚兵。两人都受了伤，但还在拼死抵抗。
“我去救他们！”风妄纵身跃上城楼。
他的加入让战局立刻扭转。紫金剑气所过之处，姚兵如割麦子般倒下。很快，城楼上的姚兵就被清理干净了。
“风盟主……”刘启秀看到他，松了口气，但马上又焦急地说，“东城和西城也告急了，你快去……”
“先顾好你自己吧。”风妄打断他，“这里交给我，你们下去休息。”
“不行，”刘启秀摇头，“我是主将，不能……”
话没说完，一个姚兵将领从背后偷袭，一枪刺向刘启秀的后心！
“大哥小心！”赵阳惊呼。
但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刘启秀就要丧命——
一个人影忽然冲过来，挡在了他身前。
是张圣关！
长枪刺穿了张圣关的胸膛，枪尖从他背后透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
刘启秀呆呆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二弟，张圣关则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枪尖，然后缓缓转头，对刘启秀露出一个微笑。
“大……哥……这……下……我……不……欠……风……妄……的……人……情……了……”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
“二弟——！！！”刘启秀抱住张圣关的尸体，仰天长啸。
风妄也愣住了。
张继关、赵虎、韩猛，现在又是张圣关……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
“我要杀了你们——！！！”刘启秀双眼血红，像疯了一样冲向姚兵。
风妄想拦住他，但没拦住。
刘启秀完全放弃了防御，以命搏命，所过之处姚兵死伤惨重。但他自己也很快就遍体鳞伤。
风妄咬牙，也跟着冲了上去。
两人并肩作战，杀得姚兵节节败退。但姚兵太多了，杀不完。
就在这时，城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
不是姚兵的号角，是……援军的号角！
风妄抬头看去，只见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支庞大的军队。军旗上，绣着一个“楚”字。
楚军？是南方的诸侯楚国？
紧接着，东边也出现了一支军队，军旗上是“齐”字。
西边也有一支，军旗上是“秦”字。
三支军队，加起来至少有十五万人，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
姚兵大乱。
他们没想到会有援军，更没想到援军来得这么快。
拓跋焘也慌了，连忙下令撤退。但三路援军已经合围，姚兵想撤也撤不了。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一个时辰后，姚兵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拓跋焘被俘，黑袍法师们死的死，逃的逃。
京城，守住了。
战后，风妄在城楼上接见了三支援军的统帅。
楚国统帅是个中年文士，自称楚怀王特使。齐国统帅是个年轻将领，是齐王的弟弟。秦国统帅最特别，是个女子，自称秦公主。
“三位远道而来，援助京城，风某感激不尽。”风妄抱拳道。
楚使微笑：“风盟主客气了。姚兵南下，威胁的不仅是京城，也是整个中原。我们出兵，也是为了自保。”
齐将点头：“没错。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还是懂的。”
秦公主则直接说：“风盟主，我们秦王说了，愿意加入中原联盟，共同对抗外敌。”
风妄一愣：“加入联盟？”
“对，”秦公主点头，“不只是我们秦国，楚国和齐国也有这个意思。不过……我们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联盟需要改革，”楚使接过话头，“不能只是四家说了算。我们建议，成立‘诸侯议会’，所有加入联盟的诸侯都有代表权，重大决策由议会投票决定。”
风妄明白了。
这三家不是来救场的，是来……分权的。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机会。如果能把楚、齐、秦都拉进联盟，那联盟的实力会大增，对抗天外来客的把握也会更大。
“可以，”风妄最终点头，“但具体章程需要详细商议。”
“那是自然。”
谈判开始了。
而另一边，刘启秀抱着张圣关的尸体，坐在城楼上，一动不动。
赵阳站在他身边，也一言不发。
风妄走过去，想安慰他们，但不知道说什么。
许久，刘启秀才开口，声音嘶哑：“风妄，我累了。”
风妄沉默。
“我想……退出联盟。”刘启秀说，“带着圣关的遗体，回北境。以后……北境军就交给你了。”
“刘将军……”
“不用劝我，”刘启秀摇头，“我老了，打不动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们年轻人了。”
他站起身，抱着张圣关的尸体，一步一步走下城楼。
赵阳看了风妄一眼，也跟了上去。
风妄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又一个……离开了。
但他知道，刘启秀说得对。接下来的路，要靠他自己了。
而这条路，只会越来越难走。
但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为了那些活着的人，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
夜幕降临。
京城在战火中幸存，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而新的挑战，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