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号，怀柔影视基地里。
临时租用的小摄影棚里，此刻黑压压全是人头，乌泱泱一片。
一场声势浩大的开机仪式，光工作人员就来了四百多号，更别提扛着长枪短炮的一百多名媒体记者，把开机仪式的舞台挤得满满当当的。
摄影棚里，顶上是钢梁结构，上面吊着一排排日光灯灯管，把整个棚照得亮堂堂的。
地上铺着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头的供桌前。
供桌是那种老式的长条桌，上面铺着红布，摆着三牲。一整只烤乳猪、一条鱼、一只鸡，还有几盘水果，旁边是三只铜香炉，擦得锃亮，在灯光下泛着光。
摄影机用红布盖着，放在供桌正中央，鼓鼓囊囊的一团。
红线拉在供桌前三米开外，记者的跟组摄影师被拦在剧组的两侧，架设的满满两排相机，快门声噼里啪啦响。
十点钟，人齐了。
王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刚刚修剪过，显得很是精神。
他旁边站着刘艺菲，一头短发，利落得很，穿着件米色的风衣，里头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看着飒爽英姿。
郭凡走在最前面，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他走到供桌前站定，深吸一口气，从旁边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三炷香，点燃，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
烟雾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股檀香味。
韩三坪站在郭凡身后，穿着一件黑色中山装，和王宁站在同一排。
再往后是一溜演员和主要的主创人员，乌压压站了一大片，把供桌前那片地方挤得满满当当的。
记者们的快门声更密了，咔嚓咔嚓的，跟下雨似的。
上完香，郭凡走到供桌前，双手掀开那块红布。摄影机露出来，镜头锃亮，在灯光下反着光。
“开机！”他喊了一声。
掌声响起来，稀稀拉拉的，然后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工作人员在边上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好一阵，硝烟味混着檀香味，在摄影棚里弥漫开来。
开机仪式结束得很快，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接下来是记者发布会。
台子是临时搭的，背景板上写着“电影《流浪地球》开机发布会”，下面是一行小字，“中国科幻，启航之旅”。
主创人员陆续上台，按顺序落座。郭凡和韩三坪坐在正中间，王宁与刘艺菲坐在左侧，右侧是其他主要演员。
记者们已经涌了进来，在台前找位置坐好，长枪短炮对准台上。
郭凡往前探了探身子，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流浪地球》的拍摄，我们计划在九个月内拍完。”他顿了顿，“而这部电影的准备，已经三年了。”
台下有记者愣了一下，互相交换眼神。九个月？这年头一部普通电影长一点的也就拍两三个月，九个月是什么概念？
有个女记者率先举手了，郭凡点了她。
“郭导，您刚才说准备了三年，拍摄周期九个月，这个周期在国产片里确实少见。能具体说说原因吗？”
郭凡笑了笑，“这部电影的特效占比会很高的，而且是真正的3dImAx拍摄，效果是真正对标《阿凡达》。很多镜头需要提前设计、提前预演的。”
对标《阿凡达》？国内这样宣传的电影太多了，大多数都是虚假宣传。不过柠檬影业在这方面还没吹过牛，想到这里，记者兴奋地脸都更红了一些。
“郭导，你对投资这么大的电影有信心吗？”
“那是当然的。”郭凡几乎没犹豫，“我们柠檬影业的电影，还没有失败过。而且这电影的预算，平摊开来其实不算很大。”
平摊？有记者抓住了关键词，连忙举手。
郭凡点了她，是个年轻姑娘，站起来的时候声音有点急：“郭导，这是两部套拍吗？”
郭凡眨了眨眼，表情有点微妙。
“不是，这次是四部套拍。”
台下哗然。
四部？
有记者倒吸一口凉气，旁边的人已经开始疯狂按快门了。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照得台上的人脸一阵雪白。
郭凡等了几秒，等声音稍微落下去一点，才继续说：“这个系列的电影，将开创我国科幻片的新历史。”
记者们彻底炸了。
有人在下面小声嘀咕：“四部套拍？国外都没几个这么干的吧？”
旁边的人接话：“有啊，《暮光之城》就是，现在正拍《疾速追杀》那个系列也是四部套拍，导演也是单浩。”
“咦，都是柠檬影业的啊！”
“对啊，所以人家公司是有经验的。”
郭凡在台上等了一会儿，等下面稍微安静点，才开口：“下面，有请这部电影的制片人，中影的韩董来回答大家的问题。”
他把话筒往韩三坪那边推了推。
韩三坪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下。
记者们安静了一秒，然后又开始举手。
发布会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等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工作人员上来宣布结束，记者们领完纪念品才陆续散去。
王宁从台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刘艺菲走在他旁边，出了发布厅就直奔旁边的餐车，今天准备的甜品台，围着餐车摆了一圈的桌子，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各种点心和水果饮料。
刘艺菲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吃饭就到了这里，这会儿是真饿了。
她走到甜品台前，拿起一个盘子，夹了一块虎皮抱抱卷，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她皱皱眉。
太甜了。
奶油甜得有点腻，吃得她直眯眼。她看了一眼手里的蛋糕，又看了一眼王宁。王宁正站在她身后，等着拿吃的呢。
刘艺菲笑着把手里的盘子往他面前一递。王宁愣了一下，随手接过来，看着她，“辛苦啦！”
刘艺菲顺手抽走王宁的空盘子，转身又去夹别的吃的了。
王宁低头看了一眼那盘被咬了一口的虎皮抱抱卷，叹了口气，叉起来放进嘴里。
确实有点甜，但是还好，他还能接受得了。而刘艺菲正在夹拿破仑蛋糕，夹完还拿起来看了看，翻了个面，才放进盘子里。
王宁刚吃完盘子里的蛋糕，刘艺菲又及时地过来，递过盛着她吃了一小口的拿破仑蛋糕的盘子。
“喂，茜茜！我不是垃圾桶啊！”
“哎呀。这个好吃，我特意拿给你尝尝的，乖。”
说着刘艺菲又跟王宁交换了盘子。王宁接过盘子，翻了个白眼，信你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