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家的凌悦黎有些忐忑的将自己要出任务的情况和凌晓墨汇报了一下，却不料凌晓墨反而比她想的要淡定：
“这不是挺好的嘛～？实践确实比日复一日的练习要管用得多。“
“诶？“
虽然一开始有些意外，但是仔细想想后似乎也不奇怪了，毕竟姐姐应该对我很自信，如果连出一次任务都要提心吊胆的话也就不会是她了。
不过…还以为能得到什么嘱咐呢……
在凌悦黎愣神之际，头顶却传来了一阵温暖轻柔的触感，这让她飘忽的思绪猛地被拉回现实。
凌晓墨正微笑着抚摸着她的头，就像记忆中无数次那样，语气缓和到令人安心：“也不用太紧张了，尽管相信自己去做吧…”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啊，小黎…
凌晓墨自然早就知晓翠绿命辉和协会的安排了，对于这种情况，在接下来一阵子可能还是一件好事。
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出现剧变，而凌悦黎这一趟任务大概也得花上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如果小黎的任务内容能够像这样成为可视化，反而会让她松口气。
“姐姐，你知道天虚市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吗？”实际上对于这么个陌生的地名，凌悦黎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面对妹妹的询问，凌晓墨一开始却不知如何作答，毕竟直到重新作为星渊现身世间，她已经几年没怎么关注外界了。
用一个比较笼统的说法就是……没什么印象。
“我也不知道呢，就像是旅游做攻略一样…查一查如何～”于是乎，她笑着拿出了手机晃了晃。
……
现有资料对天虚市的记载还是不太完善，只知道那似乎是在国土边境…东北方的一个小城市，偶尔与外界有所往来，但因为地域环境与其他因素，联系并不频繁。
看着妹妹贴在自己肩头，一脸困惑的打量着屏幕内的信息，凌晓墨忍住了在那白嫩脸蛋上揉一把的冲动，稍稍正经动了动脑子后才开口：
“在第三灾印被歼灭之前，世界还一直处于残缺的状态，我们生活中、互联网里能直接看到的那些都是随着发展逐渐被重建的城市与文明。”
“实际上，还是有相当多比较边沿或不起眼的地方存在着与世隔绝的城市，一个国家经历灾难后一切就已经分裂成了不同的小团体…”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缺乏安全与资源，跨越半个世纪甚至更久的知识沟壑也将同一个国家的不同区域分割开来。”
这还是凌悦黎第一次听到姐姐正式讲起这些不曾知晓的知识，似乎也真的和夏欣说的大差不差。
“我曾经也有段时间徘徊于很多不起眼的边界，那些城市有些与创伤区如出一辙的破败…也有部分悄无声息的自主完成了重建…”
“显然，天虚市属于后者呢～”
凌晓墨最后的归类将凌悦黎心中的紧张打散了些许。
除了一些天虚市市区内的风景照片以外，这个城市似乎也有不少本地魔法少女，并且人们普遍对魔法少女的狂热要大于其他城市。
不过具体的情况应该也只有亲眼去看了后才知道，小黎这次的任务不也是去看看天虚市与资料内是否相符不是么？
毕竟…
“天虚市外围的地带常有秽浊种徘徊，虽近几年来逐渐消缓，但仍旧不便于其连通外界，这也是这种“封建”的根本原因。”
“城市风气应该不会太差，但是路上还是得小心各种可怕的怪物哦～”凌晓墨坏笑着用两指轻轻捏了捏妹妹的脸蛋，对方显然有戏的别扭的晃了晃脑袋。
呼吸中混合着姐姐那秀发蕴含着的一抹芬芳，再加上姐姐那清悠悠的空灵声音让凌悦黎一时间都有些晕乎乎的。
“只是…秽浊种而已啦，才不可怕。”
和那些新知识造成的冲击相比，秽浊种反而没那么令人担心了——毕竟怪物只需要消灭掉就好，可一旦遇上夹竹桃那样的恶之少女就麻烦了…
无论是对付起来的艰难还是生而为人的抉择，想将对方就地正法的前提甚至还先在心计上胜过对方。
看着妹妹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凌晓墨宠溺的笑了笑，而在不远处，看着阳台前这姐妹和睦的背影，柳惠惠只感觉自己不该在这里。
默默的收回了视线，她也有些不信邪的搜索了一下天虚市的信息，果然几乎没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信息。
就像是游戏里凑数的背景板地图一样，除了一些图片或笼统的资料以外，甚至没几个八卦案件。
比如～
『一名女子事先准备好水果刀找前男友求复合不成，气急败坏下朝着男子要害连刺数刀未能毙命，最终女子被判六个月有期徒刑，而知心法官因关心女孩被甩后的心境，期间不断的进行心理疏导，并成功为女孩减刑一年。』
之类的炸裂八卦也好啊…
来回看了几遍后，柳惠惠很快就已经定论，那一定是个无聊到爆的地方。
网络估计也不怎么流畅，说不定现在的网络都没完全覆盖那种地方，或许也就比黑环区什么的鬼地方顺畅点。
“以防万一，我还是把游戏机和新买的卡带带上吧…”柳惠惠可不希望真的无聊的度过近半个月的时间，那样的话她会疯掉的！
吱呀一声…别墅公寓的门被打开，宁语面无表情的提着几个袋子走了进来，一旁的盖娅小心翼翼拉着她的手。
“宁语你回来啦——不对，宁语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大概半个小时前，稍微买了点东西。”
将沉沉的购物袋放在了桌子上后，宁语从中翻找出一包水果软糖递给了盖娅，看着小女孩含蓄又藏不住喜悦的接过零食，她没忍住摸了摸盖娅的脑袋。
“别吃太多。”
虽然嘴上是这么嘱咐的，宁语却是放心的任由盖娅捧着满满一大包的零食走进房间。
洛梦悠静静的凝视着盖娅的背影，又看向了收拾着零食与一些日用品的宁语。
“之后出任务的话…你打算怎么安置盖娅？”
洛梦悠看似不经意的一问使宁语缓缓将目光转来，宁语的脸上没有一丝茫然。
而接下来她的目光也严肃了些许，与凌晓墨看过来的目光交汇。
“前辈，关于盖娅……”
凌晓墨却笑着摇了摇头：“我也是很忙的哦，况且…这孩子一开始就是你一直负责的吧？”
“将她从孤儿院带过来、让她上学的不也是你么？”
“你已经给了她你能给予的最全面的…但在发现自己做不到妥善后就打算逃避了么？”
凌晓墨的语气很温和，话语中有认可，也有否决，那是一种真正在考量事物时才会提出的灵魂质问。
宁语沉默了，但她终究是宁语，仅仅几秒后就透彻醒悟了，她露出了个有些无奈却又坦然的眼神，什么也没说，因为她在说些什么之前…选择了行动。
刚才的对峙让客厅的氛围都寂静了好几秒，凌悦黎有些担心宁语的状况，凌晓墨却笑着揉了揉她的太阳穴：“那孩子没有迷茫，我想她知道自己真正该做什么了。”
“十九岁的母亲与十四岁的女儿终究是太艰难了…其实想要领养孤儿需要30岁呢…”
宁语自己也清楚自己与盖娅的领养关系只是口头的，证件是随意捏造且经不起推敲的，为的也只是让盖娅能放心一点。
明明自己也没多大却妄想着为别人承担些什么嘛…？
凌晓墨不会嘲讽，也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毕竟她自己不也是一直这样过来的吗？
想要真正的承担起来、为那个比自己微小的存在遮风挡雨，就会有各种必要的因素让两者分离。
少年时期四处藏头露尾、顶着压力与风险兼职非法童工的时候就已经很少和妹妹相处了，一开始成为魔法少女也只是需要一些利益。
也无法陪伴着小黎，亏欠了小黎一个完整的童年。
只是…终究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样的局面会在后辈身上显现呢…
“那孩子，莫非想着「拯救所有人」之类的心思吗？”
与此同时在房间里，宁语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我可以…等你回来的…”
金发的女孩有些笨拙的表达着自己的信任，不久前宁语诉说了她接下来可能总会有一阵子无法陪伴盖娅。
因此宁语给盖娅两个方案，第一是申请住宿，但盖娅也随时可以离开学校回家里居住——但只要宁语还在辉芒市，那就一定会把盖娅接回家里。
可考虑到盖娅不善与人交际，宁语的第二套方案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就比较具备挑战…她希望盖娅能学会自主乘车上下学，可她甚至都无法确定盖娅是否认路。
而盖娅虽然一知半解但还是选择体谅宁语，虽然不想与宁语分离，但这些天的校园时光也切切实实让她对生活有了更丰富的感受。
她依旧不怎么敢和人交际、也并不擅长，一个星期过去就可以让转校生这个身份给同学带来的新鲜感消褪，但渐渐做一个透明人又有什么不好呢？
只要回到家仍旧有人愿意等待着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于是乎，在宁语有些惊讶的目光下，盖娅稍稍举起了那只戴着智能表的手：“我可以…打电话…”
“只要有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见你……”
语气里充满了天真与理所当然的迟钝，盖娅根本没在恐惧自己是否会被抛弃…因为她完全信任宁语。
“这样…么？”后知后觉的宁语最终露出了一抹无奈的苦笑，不由自主的抚摸着盖娅的脸颊。
“我当然会回来…漂亮的把一切做好后回来。”
虽然有了心理预期，但宁语自然不会像个卑鄙的大人一样如此利用这份体谅。
或许她并不亏欠盖娅什么，但终究是她选择了对盖娅负责，因此也会直面责任，即使算不上补偿…也可以感谢盖娅的懂事……
“我回来后，想不想试着去「游乐园」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