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虚市的上空,凝视着远处不断拔地而起的巨大黑铁片,一层层就仿佛是山峦叠嶂——这一幅画面与巨大的声响让每个魔法少女都停止了战斗。
“那是…什么啊……”就连身为本地魔法少女的蓝辉都瞳孔震颤,众人都不清楚此刻的情况。
然而,寒菊的手指却不断颤抖。
那个…黑色的铁…莫非是……
不会错的、是那个魔鬼——只有白雏菊才能制服的怪物……
“文先生…把她放出来了…”
起初只是凭空出现的巨大金属,可场面才僵持几十秒,焰木棉敏锐的发现了……来自燃烧所引发的硝烟正缓缓升起。
发生意外了!
“白黎!那边…”
随手阻挡一次来自蓝辉的仓促偷袭后,焰木棉慌张的看向白黎,另一只手指向异变突发地的方向。
“我知道…”白黎也不禁面露凝重,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出现了。
也是在这同时,始终保持距离周旋的圣蝶突然从宽袖中掏出一台手机。
“文先生…我有些不太明白——”
“不惜代价,把那批穿西装的解决。
黑铁女巫很快就会把那些外来魔法少女解决。”
不等圣蝶问出自己的疑问,电话那端传来了文临安冰冷的声音。
然而,这极为罕见的强硬态度却让圣蝶心生不悦:“文先生…我认为——”
“你,想死吗?我随时可以让契约使解决你,后换个新的「圣蝶」。”
霎时间,圣蝶的脸色变得煞白,她颤抖的看了眼寒菊。
寒菊似乎更早一步收到了指示、又像是已经读懂了目前的局势,已经开始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
这些外来者不是黑铁女巫的对手,既然如此就先把那群政委解决掉吧。
要杀人呢,怎么想都是罪过,不过这都是为了创造一个魔法少女们能得到救赎的世界哦。
“休!想!逃!”
轰!
就在寒菊打算先一步离开去找找那群政委放藏在什么地方时,焰木棉直接将燃烧的长枪投射而出。
“很抱歉哦,总之…就由你们对付黑铁女巫吧,我们要先走一步了。”
圣蝶笑了笑,随即准备转身给一切画个句号,然而——
圣蝶、蓝辉、寒菊都打算离开,但彩墨却横在了她们面前。
她神色淡然,眸子里却流露出看待垃圾的冷意,那不是单纯的藐视,而是令人心虚的洞察。
就像是…有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已经掌握在她手中了一样,让少女们浑身发寒。
就连白黎等人都没搞清楚情况,但她似乎能感觉到从刚才开始彩墨的心情一直都不太好。
那是一种压抑着的冲动,是理性拼了命按住爆炸的感性时散发出的压抑感,要用最直观的形容来说的话——
她现在似乎很渴望动手,只有这样能宣泄情绪。
“三个可燃垃圾,还有一朵见不得人的白花……”
“似乎有些得寸进尺了。”
她故作挑衅的歪了歪头,随即面无脾气的转过眼珠子斜视白黎。
那一眼很深沉,就像是不耐烦的等待着队长的判断,唯独这个眼神让白黎完全理解。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远处的硝烟升腾,已经大致能看见火光,有什么东西正在大肆破坏,仿佛有人的哀嚎声通过风从远处飘来。
必须立刻赶过去…但这边……
“彩墨,你一个人真的……”
“如果只是牵制住倒也没什么。”
彩墨随手挥动画笔,甩出的笔触在连接着笔尖的那一刻就凝固,就像是拉长的橡胶长鞭,缠住了准备悄悄离去的蓝辉。
彩墨猛地发力将其拽了回来,猝不及防的蓝辉迎面就撞上彩墨一击扫腿,匆匆避开后还是被那劲风吓得头皮发麻。
饶是圣蝶都下意识微微蹙眉,她已经不想在和这群人纠缠下去了,浑身魔力向身后聚集,形成了一双巨大蝶翼。
而蓝辉也是心照不宣的朝着另一个方向逃之夭夭。
“她们的目标是能直接联系国家的郑先生他们…”白黎连忙举弓拉弦,可寒菊却是直接发起进攻阻碍了她。
然而彩墨率先追上了圣蝶,进入了橙色模式下的她有着不俗的爆发力和速度,在快速反超圣蝶后果断扫腿将其踹回。
圣蝶被踹飞十几米后竟是精准的砸中了背身面对的蓝辉,几秒的拉扯又把她们拽回原地。
轰!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爆炸了,几栋高楼顷刻间开始倒塌,众人目光一颤。
管不了这么多了,再这样下去牺牲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焰木棉…你先脱身和戴萱姐她们汇合…”
“好…”焰木棉紧握着拳头,这是白黎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开始分析并发起指令。
“戴萱前辈她们的藏身处被发现后,我给她们换了个位置…
石英会在原本的位置接应你。”
“知道了,谢谢你彩墨!”
彩墨快速的挥动画笔,想要禁锢圣蝶等人,但这并不容易,在被一系列反攻逼得连连后退时不忘提醒白黎。
焰木棉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加速离去,可刚才的对话还是被寒菊捕捉,她不由分说就打算尾随焰木棉。
“你哪也去不了哦。”
紫蝶浅浅一笑,与白黎合力释放出好几发魔弹进行追击。
寒菊匆忙闪避后,白黎直接加速冲刺而上,察觉危险的寒菊立即转身抬手凝聚出冰枪。
咔嚓!
弓刃与冰枪就这么结结实实的碰撞在一起,清脆的声响让两人的心跳都有些紧凑。
焰木棉,就是现在。
白黎在心中默默呐喊着,在她笃定的目光下,焰木棉已然折返绕到寒菊身后,火焰迸发而出。
一阵爆炸在空中炸响,寒菊被这一击打飞几十米,在进入彩墨周遭30米的范围后被一道凝聚为绳索的笔触牢牢缠住腿部。
彩墨继续挥动画笔,就像是挥舞长鞭般将寒菊甩向略显狼狈的蓝辉。
两人撞在一起,彩墨顺着挥动画笔的动作避开了来自圣蝶的魔炮进攻。
“那么…彩墨,这边就…拜托你了……”
“嗯。”
白黎只能相信彩墨,与紫蝶一同匆匆的朝着动荡的根源飞去,此处就只剩下了彩墨独自一人。
“你拦不住我们的。”
蓝辉语气笃定,屡次被彩墨干扰,饶是她也有些不耐烦。
而圣蝶出于某种预感,她总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劲,而寒菊也不禁开始思索,她发现彩墨的路数不太正常。
大概三次左右,自己明明已经没有战意却接连被强制拉回这战场。
彩墨面对一众魔法少女,其实也没有丝毫属于强者的从容或游刃有余。
倒不如说…论强度,光是对付在场任何一位都够她忙的。
不过…既然她都主动向白黎担保,也不至于真的没有把握就是了。
“蓝辉…亦或说是涂雪大小姐,隔壁校的“李妍同学”,她的尸体应该还在学校后花园地里埋着吧?”
“!!!!”
彩墨无厘头的一句话却仿佛是投入湖面的巨石,霎时间让蓝辉浑身一颤。
她、在说什么?不——那件事怎么可能有人知道?!!
脑中模糊的思绪骤然清晰,她想起了上一任『郁金香』的适格者——那时的涂雪并不是魔法少女,只是偶然被契约使找上,并被透露了自己的资质。
于是乎…她用了点手段结识那位郁金香的魔法少女,两人成为了朋友。
在一次意外事故里,学校中出现了几个较为强大的秽浊种,那位魔法少女陷入了苦战。
那起事件后那名魔法少女就已经死亡,涂雪带着郁金香的本源之心找上了文临安,也是不出所料的继承了这个本源之心。
只是只有涂雪自己清楚,其实那位魔法少女最后是被她杀死的——她趁着那位魔法少女最虚弱的时候,先是戳瞎其眼睛,用教室里的椅子猛击头部……
她杀死了本可以活下来的魔法少女,再直接继承了她的本源之心成为梦寐以求的魔法少女。
说实话她并没怎么留意周遭——那时现场大概率是没有人的才是。
“这怎么可能…”蓝辉全身颤抖,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胃部一阵发寒。
而彩墨突然又俯视了一眼地上失去战斗能力、只能躺着的紫梦,眼神流露出几分嫌恶。
她的目光又落在圣蝶身上。
“你们保持着光鲜亮丽,但你们自己清楚在暗中有过什么昧着良心的陋习。”
“很遗憾,你们留下了痕迹,还被人抓住了,那个人很弱小、甚至一度放弃自己……
但即便如此还是有着你们的软肋和把柄。”
彩墨的声音很平静,却又仿佛有着什么魔力,所有人都忍不住死死地凝视着她。
虚张声势吗?那种事情就算被人知道也不会有人有资格责备我们——
“你们能杀文临安视为眼中钉的普通人,但倘若我打算抛下一切逃跑又该如何?”
“我掌握的信息足够让外界对你们宣判死刑,只要我活着离开天虚市,谁又在乎其他人怎么样?”
彩墨如阐述般的的话语让几人气的浑身发抖——唯独寒菊倒是意外镇定。
这是虚张声势吗?不…看蓝辉的反应,她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
什么意思?她搜集了什么信息?
外界……
天虚市的魔法少女们从来不觉得自己稍微犯点错就要被制裁,也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谁可以制裁她们。
久而久之,便坚信自己完全不需要受到任何制裁、自己的一切都是正义。
然而,现在眼前这个灰蒙蒙的家伙却在用犀利的言语去破坏名为安全感的墙壁,就算知道她的目的是创造压力与焦虑……
但就是做不到无视!
“你…你、究竟……”蓝辉气的浑身发抖,然而眼底却也流露出几分慌乱,彩墨给她造成了冲击,一时间她的大脑思维全都乱套了。
“我只是出于任务才保护不相干的人…就算逃跑了也能包装成失败
但你们——”
轰!
圣蝶颤抖着释放出一发魔炮,彩墨匆忙侧身回避。
彩墨心中明了,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还算完美的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仇恨、让她们觉得必须先解决掉我。
就是这样了,死死咬着我吧,就像是热带草原上那群锁定猎物的斑鬣狗…
锁定我、仇恨我,而我会一直吊着你们的胃口,成为你们喉咙里让你们最不舒服的肉中刺。
——全身而退什么的晚点再考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