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感觉全身都被丢进碎纸机中碾了一遍...
凌悦黎是在无意识的翻身中被疼醒的,感受着全身上下刺骨的剧痛,她此时睁开的双眸都透着一股朦胧。
头好晕,似乎...稍微有些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不!这种像是将脚趾磕到床头柜的痛觉放大数倍还扩展到全身的感受,怎么可能是梦呀!
试着动了动胳膊,下一秒凌悦黎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这下彻底清醒了。
“我想起来了...我好像——梦悠、梦悠——?!”
凌悦黎回想起了自己昏迷前那段模糊的记忆,自己似乎是与紫蝶一起对抗一位强大的女巫,然后被轻而易举的击败、甚至差点死了!
而在忍着痛匆忙起身后,凌悦黎担忧的想要看看周围,而一转头就看见倒在自己身侧的洛梦悠。
呼吸还在...还好,没有太严重的伤...
凌悦黎不禁松了口气,虽然之前的细节她想不起来了,不过至少还记得两人可是直接被打得解除变身了。
光是抵抗就已经消耗所有魔力了,如果再迟一些就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不、不对劲。
突然间,凌悦黎的心底涌上一股慌乱。
难道...是姐姐已经动手了吗?!!
凌悦黎感到背后发凉,她想起来了,她可能一直以来都有些忽视了一件事,一件平时也没有被谁提起的细节。
凌悦黎依稀记得,自己和姐姐有一个约定。
我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我一直都记得那个约定。
现在的我之所以可以自由的作为魔法少女,全都是因为我与姐姐的约定,我必须证明能够靠自己作为魔法少女、保护自己。
对于姐姐而言,我的生命安危大于其他的事物吧...
“小黎呀...虽然我会尽可能在绝境的时候保护你,但是也请你记住~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将不再同意你做魔法少女,所以答应我——别让我亲自动手哦~”
很早之前一段零散的回忆自脑海浮现,凌悦黎的心骤然揪紧。
难道说,姐姐已经来过了...那我...
她怎么也很难接受,自己成为魔法少女的生涯还未开始就会结束,难道说一直以来的努力全都是无用功吗?
如果我向姐姐求情的话——
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因为她隐约间似乎又看到了一段不存在的回忆,她不能总是逼迫着姐姐。
然而,在凌悦黎的思绪陷入混乱之时,余光看见的事物却让她有些崩溃的心骤然一滞。
身畔不远处,一个漆黑的、大概20~30米大的秽浊种倒在地上,它的浑身残破不堪、似乎遭遇了暴力的撕裂与切割,贯穿伤更是数不胜数。
“秽、秽浊种?!”
她倒吸一口凉气,现在的她可没有变身,如果被秽浊种攻击的话必死无疑!
为什么在这里的是秽浊种?姐姐呢?难道姐姐其实没有来吗?
她的心里更迷惑了,紧随而至的是孤立无援面对未知情况的不知所措与淡淡焦虑,她想要拽起地上的洛梦悠逃跑,可刚打算起身才看清——
那秽浊种似乎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用生物的状态来形容就是:死的彻底。
巨大的身躯一动不动,浑身的伤势看不出曾经的姿态,头顶的白色硬质头甲遍布裂痕,甚至已经破碎了好几个缺口,头顶的双角已然断裂。
头甲之下的眼洞深邃如墨,感觉不到一丝视线——这个秽浊种确实已经死了,胸口还有一张酷似狮子的面孔也敞开血盆大口....
凌悦黎突然有了个荒谬的想法,自己和洛梦悠醒来的位置,就像是从那个血盆大口里掉出来的。
不、那怎么可能呢?
——小奇美拉很苦恼,自己根本打不过黑铁女巫,它很委屈,因为黑铁女巫真很凶残很可怕。
出发的时候母上大人给的腐化之力全都用来构成巨大载体,结果一下子就被打坏了,所以小奇美拉很伤心。
凌悦黎自然注意不到,那枚不知何时已经回到自己身上的奇美拉钥匙扣好像有点哭唧唧的。
我昏迷的时候、究竟都发生了一些什么?
忍着痛爬起、扶着秽浊种巨大的身躯站起身,视野也开阔了一些。
眼前的画面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悲悯——
——放眼望去,整个都市都弥漫着硝烟与火光,空气里充满了焦虑与嘈杂声。
房屋破败、道路坍塌,马路四周到处都是破碎的公共设施与报废的车辆,远方是贯穿楼道的巨大铁棘,在下午的橙色太阳下渲染出一片炼狱景象。
而这里似乎是较为偏远的区域,不知是谁将昏迷的自己与洛梦悠带到这里安置...总不可能是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秽浊种吧?
凌悦黎深深看了那秽浊种一眼,最终也来不及多想,尽可能在四周寻找着活人,果然,不远处的角落里聚集着一小群人。
看样子整个天虚市此刻都已经人心惶惶,更多人可能都躲在室内吧。
那么——黑铁女巫还在大肆破坏吗?
凌悦黎靠着秽浊种的身体坐在地上,努力的调整呼吸,浑身上下浮现出淡淡的魔力光泽。
【治疗】
凌悦黎并不是很擅长治疗魔法,再加上此刻的确没有多少魔力——但这点程度倒也能缓解浑身的剧痛,不一会就能恢复运动。
搀扶起洛梦悠一步步朝喧嚣的反方向走去,沿途的人稍微多了一些,但更多人也都是焦虑的聚集议论。
“太可怕了...那个破坏天虚市东西到底是什么?”
“是六年前那个被叫做女巫的东西吧!她没死,而且回来了...天虚市要完蛋了!”
“刚才上面好像发来通告,是几个从城市外进来的家伙放出了被封印的女巫!”
“什么?城市外?之前不是一直都说城市外很危险、不可能与外界往来吗?”
众人议论纷纷,凌悦黎不可避免的听见了他们的谈话,不由得咬了咬唇。
这样啊,天虚市的市长把那个女巫的锅甩给了我们...
“都是那些外来人害的!她们要毁了天虚市!”
“必须把那群外来者赶出去!”
“可到时候...我们要怎么对付那个女巫?天虚市会完蛋的!”
......
来到了较为安全的街道,凌悦黎发现道路上有很多人聚集在一块,仰视着电视楼上的巨大荧幕,凌悦黎本来无心关注,可路人的谈话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个是外来者吧...我记得论坛上有通告,通缉名单里有她来着。”
“天呐...她已经挟持电视台快半个小时了,现在整个天虚市的荧幕都在重播这个意义不明的内容...”
“我之前在电视台附近待过一阵子!你是不知道...一大群全副武装的警卫包围那儿、人手一把枪,但就是攻不进去!”
凌悦黎迟疑的顺着所有人的视线看向荧幕,下一秒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巨大荧幕中所呈现的,竟是彩墨!
彩墨看上去并不好,魔装多处破损、皮肤遍布伤痕,但表情却异常平静且郑重。
“若安然无恙,在4:30以前去“采访过的地方”汇合。”
荧幕里的彩墨语气平静,过了十几秒,同样的画面再次重播:
“若安然无恙,在4:30以前去“采访过的地方”汇合。”
凌悦黎瞳孔猛地震颤。
从来的时候,她其实也感觉天虚市的电视楼有点多,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能看见不少电视荧幕...而现在彩墨做了个荒谬的决定。
现在整个天虚市电视台都在重播彩墨录制的内容、彩墨是怎么做到的?而她现在又到底......
凌悦黎无从得知,可是她也很快理解了其中的寓意。
“采访过的地方”...
是昨天去过的那所学校吗?!
凌悦黎本来想要立刻去电视台帮彩墨,但还是打消了念头,现在只能希望彩墨做到这个份上还能脱身了...
不,如果是彩墨,我相信她。
又过了一阵子,洛梦悠也醒了,接下来只能尽早去与彩墨汇合。
与此同时——电视台大楼里,节目组、电视台经理都被五花大绑的关在录制棚里,灯光下唯有彩墨从容地坐在椅子上。
“还真是什么脏水都往我们身上泼...”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一个小时以前对整个天虚市通告:是外来的恐怖组织带来了天虚市的灾难,那些人伪装成了酷似魔法少女的形象。
被五花大绑的众人都瑟瑟发抖,这一切都是市长安排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
“也倒是间接提醒我了这招,我很快就走。”
她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慌张操纵设备的技术员,看起来这些人还算老实。
她打算将自己录制的视频讯息在整个天虚市重播,但由于楼下已经被武装警卫包围了,保守估计也只能维持40分钟左右。
只希望白黎安好、且还能看到信息吧。
如果当彩墨去汇合地点等待1小时还没有人到齐...那她就得先考虑怎么逃出这是非之地了,以及之后怎么和认识的其他人交代——尤其是白黎的姐姐。
纵使彩墨现在看上去还算从容,但其实也面临着不小的压力,一旁的抹绿则是饶有兴趣的环顾着四周,时不时看一眼一旁电脑屏幕上调出的各种摄像头画面。
整个楼道的电梯早就被彩墨破坏了,楼梯口与走廊也被彩墨用魔法颜料造物形成的结实墙壁堵死。
她之前回了一趟居住的酒店,把储备的颜料瓶续上后就想出了这个计划,在消耗了不少魔力后也是在电视楼里构建起一系列防线。
就算那些警卫打算用爆破手段也得分批次炸好几次,至于用武装直升机...
高的楼层里自然也全是防线,从天台潜入反而比地面还难。
周围的落地窗破碎不堪,而彩墨看向另一边——
一排排被五花大绑的武装警卫生无可恋的凝视着彩墨。
直升机载的人很少,彩墨再怎么样好歹也是魔法少女,再加上拉拢了抹绿作为同伙...
直接顶着直升机的火力近身抓人,再把飞机毁掉就行了。
当然,如果有十足把握,彩墨是打算留一架直升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