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嗯…呼嗯…”
“小黎…速度好像有点…太快了~”
“啊…小黎…稍微慢点呀~我有些撑不住了~”
——一路火花带闪电、穿越枪林弹雨在天虚市上空掠过的少女们齐齐迫降在一处高楼楼顶。
紫蝶着陆后微微俯身,她没有失态的剧烈喘气,但鼻息也异常急促、夹杂着故作委屈的浅浅娇哼。
她的手抚着不断起伏的胸口,显然在决定放开手脚在天虚市大闹一场后,她是最跟不上所有人节奏的。
魔力消耗的确实很快,即便没怎么出力也已经对好不容易恢复些许的魔力总量造成不小负荷。
一阵强风刮起,彩墨快速飞出几十米撕开直升机舱门。
无视迎面对准脑门的几把枪,彩墨沉默着走上前——
砰砰砰砰砰砰!!!
几位武装警卫毫不犹豫的开了枪,然而彩墨周围浮动的魔法颜料如蟒蛇盘旋般猛地席卷,横在彩墨身前。
自从进入希尔裴斯学园后,彩墨已经可以在必要情况使用半透明颜料,颜料覆盖彩墨正前方形成薄膜,使她横穿子弹。
啪!
精准的手刀朝两个持枪警卫的手部攻去,一人的冲锋枪脱手落在一旁,另一人的冲锋枪直接朝着彩墨飞去。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冲锋枪飞出直升机舱门,白黎远远的看见那个黑色的铁疙瘩在空中打着旋坠落、最终摔成破铜烂铁。
“她、一直都这么勇的吗?”
抹绿已经看傻了,不是说好得已经没剩下多少魔力了吗?怎么还敢往枪口上撞…?
“这个嘛……”白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下意识的别开目光。
如果是正常魔法少女,魔力耗尽确实很紧张,但如果是彩墨……
其实彩墨的魔力量似乎本来就低于寻常魔法少女,且魔力强度也属于只能偏下的平均值。
虽然这一点提起来可能有点扎心,但数值越低往往越不用担心魔力不足……
而实际上,彩墨可以在日常中不断的将魔力提前消耗、炼成颜料瓶,只要身上的颜料瓶储备充足就可以不断的续航。
身上的颜料瓶用完了…只要回一趟存放更多颜料瓶的“临时据点”就行,因此就连身为队长的白黎都不好说彩墨详细的魔力状况。
成功“缴械”后,彩墨将形成防护薄膜的透明颜料重新溶解,并将其延展为绳索捆绑了两个警卫。
她看了眼焦头烂额却不得不维持直升机运转的飞行员,俯下身捡起剩下的那把冲锋枪打量了一下。
“你,载我们一程。”
……
在夏末随手把被五花大绑的两个守卫放置在天台上后,白黎、紫蝶以及眼角狂抽的抹绿纷纷进入直升机。
……直升机有一边舱门被彩墨撕开了,所以坐在里面还漏风,再加上这种酷似悍匪的体验感,无论是白黎还是抹绿都有些不自在的绷着身子。
而前方那个倒霉的飞行员已经满头冷汗,他仿佛能感受到身后正对他虎视眈眈的视线——好吧,其实无人在意他。
洛梦悠反而很随意的俯视着下方的场景,至于彩墨,其实彩墨这辈子第一次坐直升机。
她倒是没什么负罪感,用她那只读过高中的文凭来表达也就几个词。
连一根头发都没拔,仁至义尽;他们用枪指我,问心无愧;接下来就照这个运势熬到任务结束,快意恩仇。
……
市政厅内一片凌乱,市长办公室内,文临安沉默的坐在办公桌前,右手不断摩挲着一把左轮手枪。
时不时的,他会转头看向电子荧幕上显示的各种录像,其中一个便是不久前拍摄到四个魔法少女经过的方向。
是来找我了吗?说的也是啊。
他面无表情的拨通了一个电话:“加强防守,不用再追寻通缉者了,全部回到市政厅。”
就凭这群拿着火器的普通人真的能对付魔法少女吗?文临安很清楚这是杯水车薪。
但事已至此,要他什么都不干自然是不可能。
文筱,你现在…到底还满意吗?这样做就够了吗?接下来…能将一切都结束吗?
文临安目光复杂,缓缓转向了左手边笔筒旁的相框,那是十几年前的照片照片中是温馨的一家四口。
温婉的妻子、左右两边是如小团子般可爱的年幼女儿,自己正站在妻子身旁、一只手揽住妻子腰肢。
很多事文临安已经不再挂怀,可偏偏在一切面临停滞的时候却忍不住直视无用的伤疤。
我本该保护好女儿们的,但女儿成为了超越人类的魔法少女,那完全是碾压人类的高等生物。
从她们成为魔法少女的时候,我们是否还算得上同一个物种?
对我愤慨的人不尽其数,他们自然无法理解,毕竟我从一开始就只为魔法少女考虑。
强者奉献一切、却只能面对一个又一个遗憾?就是这样的世界才让我愚蠢的女儿一步步走进深渊。
明明就差几年,就有机会向外界进行输出、改变魔法少女的地位。
在灾厄横行的世界,魔法少女是优胜劣汰结果,人类只不过是附庸魔法少女而得以存活的吸血虫。
吸血虫就该有自知之明…
文临安冷着脸凝视着屏幕。
这群魔法少女为何就是不会意识到呢?天虚市的局势对于她们来说是最好的。
她们能享受应得的尊崇与特权,她们不需要再一味地为大局而奉献。
为什么偏要放弃这份特权?是我给的选项不够明确、强烈的紧迫感让他们产生了必须为敌的错觉吗?
就在这时,一个警卫推门而入,有些忐忑的汇报:
“市长、魔法少女圣蝶出现在了市政厅门口,她执意要见您。”
文临安的眼眸微微抬起,似乎对此有些意外。
他还是收到了消息的,那几个魔法少女被一个阴招百出的角色耍的团团转,最后竟是全部败北。
“让她进来吧。”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度被推开,遍体鳞伤的圣蝶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脸色并不好。
“文、文先生……那群人、非常诡异,你必须解释一下具体情况…”
“现在外面的人全在指责我们,明明是你要求我们不计一切后果击败她们的、为什么不澄清…?”
面对圣蝶狼狈又焦急的模样,文临安从始至终都是那张熟悉的扑克脸。
“寒菊呢?”
“文先生、你还没有解释…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们失败了啊,告诉我寒菊在哪。”
文临安显然没有再把圣蝶的质问当回事,他很理性的关注寒菊。
这群魔法少女只是随时都可以更换的过渡工具罢了,今后享受新世界的只能是真正优秀杰出的魔法少女。
在那之前,唯独那个契约使还不能出事。
然而文临安的敷衍终于让圣蝶受不了,圣蝶那总是把一切看得理所当然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扭曲的怒容。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天虚市会变成这样?现在那个大肆破坏的黑色家伙又是谁?!”
“寒菊?那个只会摆架子的圣母婊、一开始就抛下我们逃了!她除了会个契约以外有什么好在意的?”
“这一年来你们凝聚人心全靠我、每次秽浊中现身唯有我必定到场……
“你把我抬到了主角的位置,现在就想糊弄我吗?
现在整个天虚市都在质疑我、吵着让我去对付那个该死的女巫,那个没有分寸的失心疯贱狗——”
砰!
文临安眼都不眨的甩了甩冒着烟的手枪,圣蝶的眼中满是错愕,随即转变为惊恐,她整个人都破音惨叫出声
“啊啊啊啊啊啊……!!”
文临安从抬手到开枪甚至不到1秒的时间,精准的打穿了圣蝶的一只胳膊,鲜血如泉水流出。
圣蝶发出了凄惨的哀嚎,浑身颤抖的捂着胳膊。
被彩墨造成的创伤还未缓和就在魔力极度稀缺的状态下被枪击…她浑身一软,那些焦躁在面对枪口的时候荡然无存。
双眼的生理眼泪冲刷着她因情绪崩溃而扭曲的脸,她浑身痉挛不止,想哭却又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爆发,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
十几秒后,办公室里似乎弥漫着一股味道,圣蝶竟是失禁了。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与情绪宣泄被打乱的错愕,大脑在接收到直视枪口的震撼后产生了意识断片,她甚至都无法好好控制自己的身体。
而文临安,他静静的看着圣蝶陷入崩溃,仍旧是那张扑克脸。
他要等的不是这个废物,而是把他的计划搅的一团乱的那些人。
漠然的拉开抽屉,给手枪补充了一发子弹,再看了看已经虚弱的连子弹都应对不了的圣蝶…
他很清楚,那些外来的魔法少女们…才是他接下来该对峙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