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荆棘姐姐!不、不行了!那个女巫越来越近了!”
“不用管她!加速!”
空中疾驰的暗影列车中,两位恶之少女已经忙的焦头烂额。
幽魂无助的双手抱头,手掌控制不住的在那头末端带着浅橙渐变的樱白色长发中摩挲,刘海下若隐若现的水灵紫眸中满是焦虑。
“如果、如果大家都在就好了...这样的话说不行还能...呀不行啊——根本、根本打不过的、好可怕...好可怕......”
幽魂浑身颤抖,那可爱的紫色瞳孔因恐惧和混乱呈现为蚊香眼,前一秒又看见列车经过的一处位置旁被铁棘扫射,一栋大楼顷刻间被射成筛子!
大概相隔80米,黑铁女巫依旧穷追不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在意那辆列车,但这种逃跑的行为反而激发了此刻的破坏欲。
为什么还在逃...
为什么要那样一直逃走...
为什么就不能、等着我尽快毁灭掉?
——“不要、不要、不要过来呀啊啊啊啊!”
幽魂尖叫着,一旁隐约浮现出个女鬼,正是前阵子追着彩墨打了一夜的那位女士。
女鬼小姐有些无奈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幽魂,紧接着召唤出了幽魂的魔法武装——
【魔法武装-冥河远征家】
精致古典的手提箱中存在幽灵空间,从中倒出了一罐冰箱大小的魔力浓液器皿,强制的为列车充能。
列车如同蟒蛇环绕般在空中连续周转,纵使躲避了一系列攻击,幽魂依旧惊魂未定。
“冷静点小幽,她应该抓不住我们、毕竟论长距离游击、我们可是深黑解放精锐里最出色的。”暗荆棘虽然还算镇定,但额角还是渗出汗珠。
如果小队里的其他成员还在,说不准真能有正面硬刚的资本。
啊,现在这个时间,陈姐、鸣奈、薇拉她们应该都还在咖啡屋里悠哉着吧...和那位惧翼大小姐一起.....
不,现在还不是出走马灯的时候呢。
暗荆棘神色一沉,她尚且留有一丝希望——她拿出了一枚手镜,那是一种通过魔力场通讯的特殊道具。
“暗荆棘...?”
镜子中呈现出夏欣的那张脸,此刻的夏欣仍旧扎着那头标志性的双马尾,口中叼着一根晶莹的珍珠棒棒糖,那对古灵精怪的蝙蝠发饰因悠闲的心情仿佛一抖一抖的...
“惧翼大人、我们在天虚市发现了一个正在大肆破坏的强大女巫,预估可能有深潜涡流大人那般强大!”
看着暗荆棘如此认真的眼神,夏欣愣住了,她本来还在悠闲的趁看店闲暇之余刷视频,结果就被这晴天霹雳的消息震得棒棒糖都从口中掉落。
晶莹的紫色棒棒糖摔在地上,那道裂痕仿佛在无声控诉没能完全在香软美少女口中融化的遗憾与不甘。
“情况如何? 那个缺心眼的...不,白黎该不会死了吧?!”
明明夏欣一直表现得不怎么待见凌悦黎,但不知为何她却能像触电一样关注起白黎的安危。
“不,因为一些巧合,我们牵制住了她,现在她正在全力追击我们”幽魂的慌乱再度吸引注意力:“呀、不好!前面的楼要倒了、快闪开!”
“我们暂时牵制住了她,但长此以往终究会对白黎的安危造成毁灭性影响,目前不确定封闭式的天虚市是否能及时得到附近管理局关注。”列车一个神龙摆尾擦着横倒的高楼疾驰而过,猛烈地转向差点让暗荆棘摔倒。
“协会那群家伙在干什么?”夏欣郁闷的捏了捏眉心,稚嫩显幼的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忧郁。
关键时刻只能指望自己人,说到底深黑解放也不需要协会那些家伙帮助——在那之前,凌悦黎、你千万要稳住...
夏欣不禁想起了在暮遥市的时候,期初凌悦黎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面对塔之女巫的时候竟是蠢到想要舍身保护自己。
——这个节骨眼上她当然不是回忆起什么感人画面、而是发自内心的为凌悦黎的那个性子犯愁,总感觉那家伙会因为无关紧要的家伙一时上头、把自己搭进去。
才不是关心她,但如果那缺心眼的小白花真出什么岔子...星渊姐姐会难过到崩溃的!
星渊姐姐现在还在和协会那群人忙大事...排忧解难就交给我吧——
“绣薇姐...凌悦黎在天虚市遇到危险了,这下该怎么办?”有时候,大事还是得交给有才干的大人...
“哦~小夏欣啊?最近在领主大人那边玩的还开心吗~?这是突然想念姐姐我了吗~?”
“什么...?那孩子遭遇困难了吗~?但那不是很正常嘛....”镜子保持与暗荆棘的通讯,夏欣拿出手机拨通了幻蛛...也就是楚绣薇的通话,另一边的楚绣薇还有些百无聊赖的调侃。
“但是,那可能是...不比幻蛛姐姐你弱的女巫诶...”
电话那边突然沉默了,楚绣薇的表情也认真了几分:“至少凝辉级的魔法少女堕落而来的女巫吗?”
她的语调逐渐从轻浮暧昧转变为了沉稳,在含糊不清的呢喃着思索后,又一转态度变得随意:“好的~姐姐我知道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不过嘛~这份功劳还是让给姐姐我吧?回头我也想找领主大人讨点“小奖励”呢~”她的语气暧昧到让夏欣一时都有些忍俊不禁,但看这个态度,看来幻蛛姐姐是有办法的。
心中松了口气,夏欣挂断电话,不知晓这通电话的暗荆棘还在焦头烂额的等待着自家上司的对策。
总不能真让咱们俩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寄了吧?不、我还没和我那一墙黑渊领主豪华手办告别...我一定得活下去。
我还没见证过那有生之年可能出现的黑渊领主真人演唱会,我岂能在这里倒下??
——天虚市外的公路上,一路火花带闪电赶路的暗曜刃只是从一个堕天级秽浊种身边借过,就直接在那巨兽身侧开了个洞。
黑曜石簇蔓延,下一刻硬生生将其贯穿。
突然的,暗曜刃露出了疑惑的眼神,掏出个手镜款式的魔法道具:“幻蛛?怎么了?”
“你现在在做什么?领主大人的心头宝要死了...”
“喂、?喂...?暗曜刃?!瞌睡女你死了???”
看着镜头在空中疯狂打转,幻蛛血压瞬间升上来了。
不出所料的话,现在又是那瞌睡女肾上腺素代替大脑的时候...倒是好好珍惜魔法道具啊!
镜子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幻蛛只能从满是裂痕的镜头里看见天空中暗曜刃爆速冲刺、席卷起一阵黑色风暴,风暴中的她成为了一道暗紫流星。
与此同时,在市政厅内,此刻这栋建筑正时不时传出惊天动地的震响。
鲜红的光芒与纯白的闪光碰撞,另一道绿色光芒正时不时从一旁协助。
走廊上,天花板那一排白色灯泡频频闪动,白黎与圣蝶的交战已经让整个建筑的电路都出现些许影响,文临安一步步的前进,他该离场了。
从结果上,他算是顺利的将彩墨收割,而根据汇报,那个焰木棉和那群政委已经离开了天虚市。
结果上只能如此,毕竟她们大概率无法突破天虚市外围,况且...
另一则来自边境的报告中提到了...天虚市外围的秽浊种陷入暴乱。
他不由得拧紧眉头,虽然感觉这一切大概率和那群外来者没有干系,可却还是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既视感。
简直就和...六年前如出一辙。
他很快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再差无非就是毁灭。
毁灭...而已。
两个女儿都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难道说放弃这几年来的目标、就那样一家去阴曹团聚才是真正的救赎吗?
他不知道,事到如今他只想着伺机行事,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看来到此为止了呢,文市长~”
文临安几乎是听见声音的第一时间转身开枪,连续打出3发子弹后只听见来自魔法屏障的清脆碰撞声。
紫蝶静静地站在另一端,她稍微花了点时间对付随时影响战局的警卫,能使用离体作战的复数型魔法武装...无伤缴械很容易。
“真的好狠毒呢,竟然还安排了装备榴弹发射器的警卫...明明我们也只是未经世事的少女而已呢。”虽然话语像是委屈控诉,但紫蝶那半开玩笑的语气却满是讥讽与嘲弄。
文临安注意到了...紫蝶的魔法武装多处破损、部分位置还呈现出焦黑,暴露在外的小腿侧边呈现出烧伤痕迹,就连站姿都有些不稳定。
“你也站不住了,事到如今是打算选个体面的死法吗?”文临安不理解,无论怎么看,这个紫蝶也是强弩之末。
估计是不久前刚被榴弹发射器轰炸过一次,但既然从爆破警卫队...与我底牌之一交手还活着回来,这个少女显然也是有手段和才能的。
“不,怎么会~”
紫蝶没有解除屏障,文临安也没继续开枪,双方陷入僵持。
“我只是想着,能多拖延你几秒时间会更漂亮~”
紫蝶丝毫不惧,其实她的状态比文临安推测的还要差,只是忍着痛虚张声势而已。
这很幼稚,但排除那巨大风险、在达成目的这方面...非常管用。
她可不是怕死的人~如果有幸能成为创造决胜契机的牺牲者,那也很美丽不是嘛~?
两人隔着十几米距离对峙,直到空气都仿佛要冻结,文临安突然毫无征兆的转身跑起来。
“事已至此,怎么还要跑呢~?”
紫蝶无奈的笑了笑,她还真没什么办法,但还是选择追了上去。
她的步伐并没有文临安快,毕竟重要的腿部受了伤。
文临安跑到一处分叉口,左转是通往楼梯口的方向,但他另有打算,只能选择了不符原本意图的另一条路。
文临安右转脱离紫蝶视野的同时从西装内领口袋里掏出子弹,因为太过于急促,以至于其中一枚子弹掉在了地上。
手枪里仅有5枚子弹,他也顾不上这些失误,果断朝着档案室跑去。
而在市政厅上空,白黎卸下一切负担与圣蝶交战,两道魔法斩击碰撞,直接将市政厅楼顶都削下一块,紧接着就是一阵坍塌。
轰!
看着崩塌造成的十几丈烟尘,远处不知所措的警卫们目瞪口呆。
而圣蝶...已经快撑不住了,她甚至无法直面白黎此刻的愤怒。
“不、不要...”
“求你、就被我打败好吗...!我现在真的不能——”
“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和你浪费时间了,如果执意阻拦我,那我必须打败你!”
面对圣蝶,白黎的慈悲已经耗尽,现在等待圣蝶的是白黎的审判。
“下去吧!”
四面八方突然浮现出半透明的复古式火炮,绚丽的光芒炸开,但飞出的却不是铅弹,而是...打着旋的马卡龙。
这一击或许没有什么强大的威力,却封死了圣蝶的退路,圣蝶瞳孔震颤,惊骇的看着此时居高临下的白黎。
“不要逃避!现在、在这里,必须细数你的罪恶...!
这不是为了谁,至少你必须为自己而做出醒悟!而我必须为我的同伴负责、打败你去解决最后的问题!”
看着圣蝶的眼睛,白黎能感受到,直到现在圣蝶也从未反思,她始终都只会被动的、理所当然的接受他人灌输的理念。
她从来不会主动思考,哪怕她不再是得利益者,也只会混乱,仍旧学不会思考。
到现在了,竟然还在逃避...这简直和长不大的婴儿一样,令人愤怒,但更多的是怜悯。
白黎已经拉动了弓弦:“第一,侮辱了魔法少女的本源之心...亵渎了戴萱前辈曾经的战友。”
“第二,践踏了他人的命运。”
“第三,阻挠了我的路途...我本可以救我的同伴!!”
【白辰流火-
不...
!【苍·闪·星·群】!
白黎松开弓弦,汇聚已久的白色魔力分化为无数道纤细流光,就像是鱼群般在空中调转轨迹,密密麻麻的流星群像是锁定了圣蝶,从不同角度破空袭来。
就像被每0.2秒一次的被投掷而出的铅球猛击身躯,圣蝶整个人倒飞出去,连续的冲击让她浑身抽搐不断、但无论她以什么弧度和姿势飞出去都会被紧接袭来的下一发流星群精准打击。
10连击...!20连击...!30连击...!流星群如同雨点落下,无情的击打着圣蝶的身体,这是白黎第一次——仅仅为了让对方感受到痛而更改攻击的施展方式。
将白辰流火的威力分散、拆分,分成数重批次精准的命中...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制裁。
直到整整100连击、将被击落的圣蝶都嵌进凹陷的墙壁里,白黎深深地看了两眼翻白晕厥、眼角带着泪的圣蝶一眼。
圣蝶身上的魔装崩解,随着变身解除,也代表着她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就连常态穿着的衣服都已经残破的只剩几块布,就像块挂在晾衣杆上的烂抹布,静静地卡在二楼高的墙壁上,唯有警卫们一双双叹为观止的视线。
圣蝶,战维丧失。
感受的体内魔力的流失,白黎的魔装若隐若现,最终她两眼一眯向下坠去——
抹绿焦急的冲刺扶住了她,两人缓缓降落至市政厅楼顶,而她的目光却已经牢牢锁定白黎的面庞。
刚才白黎的那一击不仅仅是击溃了圣蝶,也间接性的击垮了一直以来让抹绿唯唯诺诺的那层壁垒。
以另一种姿态、那种遍体鳞伤却仍绽放花朵的悲壮之美…一种温柔中不失严厉的慈悲…震撼了抹绿。
她突然能理解彩墨和白黎都曾提到的「真正的魔法少女」了。
因为…刚才的白黎…
实在是让她心潮悸动,实在是太耀眼夺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