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耶稣看着自己无法愈合的伤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的道，远在我之上。”
“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抬起头，眼中的悲悯与威严彻底消失。
只剩下最深沉的困惑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信仰之力……应是超越个体，源于集体意识的无上伟力……怎会被个人意志斩断权柄？”
岳不群收剑，剑身那抹灰色缓缓褪去，恢复古朴。
他选择了解答耶稣的疑惑。
“因为你的信仰，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
“你们将人性中最深切的渴望与最根本的软弱，包装成‘神恩’，然后以此为基础，构建了整个信仰体系。”
“但这一切，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岳不群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敲打在耶稣的心上。
耶稣瞳孔收缩：“什么漏洞？”
岳不群看着他，眼中倒映着对方越来越苍白的脸。
“那就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信仰，终究如同用海沙堆起的高塔。”
“海浪一来，也就倒了。”
耶稣摇头。
“不可能！”
“东方之主，虽然你的实力很强大。”
“但是你的话，我并不苟同。”
“上帝是真的，天堂是真的，何来‘假’之一说？”
岳不群嗤笑。
“世人厌恶苦难，所以有了所谓的美好天堂。”
“世人恐惧死亡，所以有了所谓的救赎解脱。”
“世人不信你们，所以有了所谓的魔鬼地狱。”
“你要收割信仰，所有有了所谓的信仰教义。”
“但是，我来天堂——”
“没有看到天堂有一个‘世人’。”
“有的全是你的圣灵产物。”
“还有贡献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你所承诺的世人在天堂内永远的幸福生活下去呢？”
“我从第一层天堂走到这里——”
“不曾看到！”
耶稣的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
此刻，他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就像他的信仰之力在面对岳不群的力量的时候，那样无力。
因为，岳不群所说的，都是真的。
他无可辩驳。
谎言可以骗人。
但事实让他哑口无言。
“而我的道——”
岳不群身上，一股难以形容的“势”缓缓升起。
那不是威压，不是力量。
而是一种“自明”，一种“本该如此”。
一种让任何有灵智的存在接触后，都会从灵魂深处产生共鸣与认同的根本法则。
“给世人指明生命向上的路径。”
“与天地同呼吸，与万物共命运。”
“世人无需依赖我的救赎——”
“世人是解放的。”
“能解放他们的，不是我，而是他们自己。”
岳不群微微一顿，语气抬高了些。
“你是救赎，愚弄世人给你贡献信仰之力。”
“我是解放，愿世人人人如龙。”
“你——”
“拿什么跟我拼？”
耶稣沉默了。
他看着岳不群，看着对方眼中那片浩瀚无垠、不断演化生灭的道之景象。
许久，他缓缓低下头，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解脱又似悲哀的叹息。
“原来……如此。”
“我穷尽心力，经营无数年，自以为掌握了永恒的真谛……”
“到头来，不过是构筑了一座精巧却根基虚浮的……沙之塔。”
耶稣的脸上再无任何伪饰，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与了悟。
“你赢了，东方之道主。”
“不是赢在力量，而是赢在了你的‘道’。”
他闭上双眼，张开双臂，仿佛再一次拥抱那即将到来的命运。
“动手吧。”
“能终焉在你的‘解放’之道下，或许，对我也是一种……解放。”
岳不群看着他，眼神复杂了一瞬。
这位“圣子”，或许最初也承载过某些纯粹的理念。
但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已异化成了维护神权统治的工具。
可悲，亦可叹。
但，道不同。
不相为谋。
灭上帝剑刺出。
剑锋轻易穿透了耶稣的白袍，没入他的神体。
耶稣的身体微微一颤，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血液。
他最后看了一眼岳不群，眼神清澈，仿佛初生的婴孩。
“谢谢……”
他轻声说，声音微不可闻。
“这些年……我累了……谢谢你……‘解放’了我……”
“希望……”
耶稣的目光看向了更深处的天堂。
“你能成功。”
话音落下，耶稣的身躯从剑尖没入之处开始，化作无数洁白的光点。
这些光点，大部分静静地消散在了空气中，回归了天堂。
只有极小一部分，凝聚成一枚温暖如阳光的乳白色晶体，悬浮在半空。
这是一枚剥离了救赎权柄与信仰枷锁，最纯粹的“牺牲与爱”的概念结晶。
或许，这才是那位最初的“拿撒勒人耶稣”所真正拥有的本质。
有这枚结晶，就可以再造下一个耶稣。
岳不群伸手接过那枚晶体，将它收入了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岳不群将目光投向了殿堂中央，那个一分为二的十字架上。
在耶稣消散后，十字架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咔嚓……咔嚓……
裂痕蔓延。
最终，十字架化为满地普通的朽木碎屑。
而在十字架原本矗立之处的地面上，浮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由九重金色光环嵌套构成的复杂法阵。
法阵中央，光芒凝聚，形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笔直向上的纯白光柱。
光柱的尽头，穿过殿堂的穹顶，没入无法看透的的虚空。
那里就是第九层天堂——圣父天堂。
上帝三位一体的最终居所。
岳不群能感觉到，光柱之中蕴含的法则压力，远超之前任何一层。
那不是攻击性的压力，而是一种“存在等级”的压制。
仿佛在宣告：此乃至高神域，非至高者，不可入，入则湮灭。
“终于，到最后一层了。”
岳不群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这一层一层的，还真跟打怪差不多。”
“让我看看，你这‘全能上帝’的成色，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
说着，岳不群一步踏入纯白光柱。
光柱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