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这才回过神，连忙追问：“不对，当年太医不是说……”
三福晋笑眯眯打量着宜修光洁的脸颊，凑过去悄声爆出个大料：“七弟妹身子早养好了，就是厌烦老七，不想再怀，这些年一直叫太医对外说她体虚难养，没缓过来。这话咱们自己人知道就好，可别漏了嘴。”
刻意避子这事，若是摆到明面上，少不得要被长辈苛责，瞒着也是应当。
宜修、九福晋忙不迭点头应下。
三福晋忽然轻叹一声：“各家有各家的难处，谁没点难言之隐。七弟妹这些年看着是硬气起来了，可咱们女人终究难，一旦皇阿玛、成嫔态度变了……她也是没法子。不过这回有了身孕，皇阿玛和成嫔必定更偏疼她，嫡出的到底不一样。”
九福晋最能体会七福晋的心思，当年生弘旭险些送命，丈夫还一心念着惹出事的外室，若不是嫁入皇家牵累母族、耽误弘旭前程，她早就闹翻天了，哪还肯再给这样的人生孩子。
不是情投意合的夫妻，有一个孩子还不够吗？何苦为不爱自己的人接连生育！
宜修轻笑摇头，意有所指地暗示：“你们想得太简单了，七弟府上大权早握在七弟妹手里，成嫔叫嬷嬷换了药，她当真半点不知？”
三福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七弟妹……真是练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九福晋还一头雾水，三福晋只淡淡提点一句：“郡王，侧福晋。”
九福晋顿时瞠目结舌，没想到七嫂竟是为了扶身边两个婢女上位，甘愿自己再怀一胎。
按规矩郡王只能有一位侧福晋，可实际上呢？四福晋没扶正前，四哥府上就两位侧福晋；五哥胤祺还是贝勒时，也立了两位。说到底，合不合规矩，还不是皇阿玛一句话。
这次选秀，皇阿玛特意给七哥挑了家世模样都出众的秀女，明着是让七哥选人立侧福晋，实则是回绝了七福晋扶自家庶福晋上位的请求。
可如今七福晋和两位庶福晋一同怀上，这事便不成问题。
看在嫡孙份上，皇阿玛必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遂了七福晋的心意。
有生育功劳的庶福晋抬为侧福晋，也说得过去。
想通这一节，九福晋也不再纠结，转而堆起一脸讨好，想从宜修这儿打听当年帮八福晋顺利得子的秘方。
三福晋低声把九福晋的处境说与宜修听，宜修笑了笑也不推辞，把十全大补汤、金匮肾气丸、左归丸、右归丸、中和种子丸一一报上，特意说明都是温补身子的寻常方子，并非什么生子秘药。
“九弟妹，咱们交情不浅，我多劝一句，千万别信那些旁门左道的生子偏方。”偏方多有隐患，皇家最忌讳这个，尤其关乎子嗣，宁可不动，也不能惹一身腥。
就像她当年给萨仁娜、乌日娜用的方子，虽能受孕，却也伤了根本。
除了弘皓、嘉瑗，两人这辈子再难生育。
那时她顾着腹中孩子，怕若是女儿要去抚蒙，只得让这两位蒙古庶福晋先开怀挡灾。
万幸她生的都是儿子，弘皓也只是娶科尔沁小郡主，不必远嫁，也算圆满。
九福晋尴尬扯出一抹笑，低声道：“我怎会不懂四嫂好意，只是……我府上阴盛阳衰，宜妃娘娘盯得太紧。八哥前些年也没动静，一来便是三子二女，我们爷却……外头都笑九爷天生岳父相，这话实在难听，我也是没法子。”说着神色落寞三分，目光却温柔望向一旁的乌林珠。她不在乎谁给胤禟生儿子，只在乎女儿将来有无兄弟扶持，外孙有无舅家撑腰。
宜修微微一怔，想起上一世九福晋这个女儿，嫁与额驸赵世扬不过两年便去了，年仅二十一岁。
胤禟上一世也是先一连串女儿，直到四十五年后才得儿子弘晸。
这一世他不是奔走草原，就是替胤禩拉拢人脉，一月在府住不上五日，如今四十八年还没儿子，也在意料之中。
而生弘晸的刘氏，正是胤禟奶嬷嬷之女。
她和三福晋早给九福晋出主意压制这母女，宜妃两年前便打发了那奶嬷嬷。
刘氏没了依仗，女儿又被别的妾室教养，早已失宠，自然生不出儿子。
想到这儿，宜修斟酌开口，提起江南盛行的“转胎丸”。
“真有这般神奇，能转女成男？”九福晋眼睛一亮，满心期待，心里已盘算着给后院妾室都用上，早日得个儿子，也好叫宜妃不再唠叨。
宜修冷哼一声，嗤笑呵斥：“转胎丸全是江湖术士吹出来的，说吃够剂量必生男孩，骗的都是无知妇人。九弟妹你也是世家贵女，怎会信这种东西有用？”
“我、我……”九福晋一愣，这不是你先提起的吗，她不过是问问罢了。
三福晋白了她一眼，冷冷道出转胎丸的隐患：“那些孕妇吃了，看似生下男儿，多半都是残缺不全。有的天阉，有的盲聋哑，更有甚者，是‘观音体’。”
哐当——
九福晋手中茶杯摔得粉碎，浑身发颤，喃喃重复：“观音体……”
“观音本有男相女相。”
三福晋一句冷语，叫九福晋彻底哑口无言。
宜修又冷冷补了一句：“说白了，就是天生畸形。”
长了不该长的，该有的却残缺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