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口,赵玉珠的脸色更白了,她下意识地往后缩,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用了王大夫,我好好的,不用看!
玉珠!赵婆子上来拽她胳膊,你怕啥?让王大夫给你看!
娘我说了不用!我没有怀孕,我真的没有!我就是……我就是想让乔家给个说法,我一个大姑娘就那样被轻薄了,我不活了……
她说着又要往门外冲,可院门口早就被看热闹的邻居们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给她留。
王大夫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行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赵玉珠这个反应,分明就是心里有鬼。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赵家丫头,你别怕,老夫就是搭个脉,你看乔家小子都急着想当爹了,你好歹让他看看有没有是不是?
赵玉珠的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靠着门框往下滑。眼睛在人群中慌乱地扫着,像是在找什么。
乔青站在一旁,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上辈子他不就是被逼着认下这门亲事的吗。
今天终于轮到你赵玉珠了。
赵姐姐,乔青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关切,
你就让王大夫看看吧。看了要是没有,我也就不必拘着你了不是?你方才那样子拼命往外跑,我都差点追不上,万一肚子里真有孩子,跑掉了可怎么好?
院里又是一阵哄笑。
哎哟我滴个老天爷!青小子,连孩子的影儿都还没有呢,你就给护上了?
你懂什么,人家是秀才公,读书人讲究个名分!手都摸了,可不就是他的了?
啧啧啧,你看看那些秀才,哪个不是十七八、二十多才考上的?有的甚至三十多了还在那儿埋头苦读呢!可咱们青小子呢?十三岁就中了秀才,这其他的本事自然也比别人强不是!
就是就是,三天就能当爹,这搁谁谁比得了?咱们青小子就是比一般人都厉害!
王大夫你快给看看呀!让咱们都开开眼,瞧瞧青小子是不是真那么有本事,摸个手就能当爹!
笑声一浪高过一浪,那几个婶子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王大夫被这帮人吵得头疼,但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他捋了捋袖子朝赵玉珠伸了过去:赵家丫头,把手给我吧。他话音未落,手指头已经扣住了赵玉珠的手腕。
赵玉珠浑身一激灵,猛地想把手抽回来,可她刚一动,就发觉两边的肩头被人稳稳地扶住了——左手边是沈氏,右手边是乔欢,母女两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侧。
玉珠姑娘,沈氏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可手底下那力道半点不含糊,别动,让王大夫好好看看。看清楚了,对谁都好。
王大夫的指尖搭上赵玉珠的脉门,微微眯起了眼。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那些笑的前仰后合的婶子大娘们纷纷收了声,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连大气都不敢喘。
乔欢扶着赵玉珠的右肩,手心里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大夫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
赵玉珠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鸡,连抖都忘了抖。
王大夫的眉头先是微微拧着,手指在脉门上换了个位置,又按了按。
然后他那双老眼倏地睁大了,花白的眉毛挑起来,他偏过头,看了看赵玉珠那张惨白的脸,又看了看乔青那张无辜的小脸,嘴唇动了两下,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赵婆子身上。
赵家嫂子,王大夫把手收回来,清了清嗓子,你家闺女这是……滑脉。滑脉如珠走盘,往来流利,按之应指——
赵婆子愣了一瞬,王大夫您说啥滑脉?啥意思?
人群里有几个生过孩子的婶子立刻就反应过来了,一个接一个地倒抽凉气。
滑脉?那不是喜脉吗?
哎哟我的天,这闺女真怀上了?
可拉倒吧,三天前才摸的手,这哪儿能显出滑脉来?王大夫您没摸错吧?
王大夫捋了捋胡子,脸色变得有些微妙:老夫行医几十年,滑脉还能摸错?赵家丫头这是有喜了,看脉象怕是有一个多月将近两个月了。
院里顿时炸了锅。
啥?将近两个月?
那跟青小子有啥关系?青小子说的不是三天前吗?
这……这赵家丫头是揣着别人的种来找乔家赖账来了?
赵婆子的脸唰地就白了。
她一把抓住王大夫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王大夫您胡说什么!我家玉珠清清白白的姑娘,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喜!您再摸摸!您肯定摸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