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婆子叉着腰站在院子当中，扯着嗓子喊道：陈明轩！你给老娘滚出来！你算计乔家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吗？怎么现在缩在屋里当王八了？出来！今儿当着街坊邻居的面，给我个说法！
几个婶子凑在一块儿交头接耳：赵婆子带儿子打上门来了！
说是陈秀才把赵家丫头的肚子搞大了，刚才赵家还去赖乔家那个小秀才呢，结果让王大夫一把脉，全露馅了！
啧啧啧，这陈秀才看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院子里的徐氏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她抖了抖手里的擀面，然后一步一步朝书房的方向走过去。
陈明轩。徐氏气得咬牙，你出不出来？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门从里头被拉开了一条缝，陈明轩从里面露出半边脸来。
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冲徐氏拱了拱手：娘子……你听我说……这事……
的一声，徐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声音清脆得让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陈明轩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险些被门槛绊倒。
赵婆子的心就跟着咯噔了一下，这徐氏也太凶了，她女儿嫁进来，能有好日子过。
她目光剜向徐氏：“徐氏，你这话是几个意思？你就是这样待你男人的？难怪他要在外头找人！”
女儿未婚先孕这事，的确是很丢人，可事到如今，又能怎样？好人家谁还敢要她？眼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陈家立住威，哪怕硬抢，也得替女儿争个名份。
徐氏却半分不退，目光直直地迎上来。
“我管不住我男人？”徐氏冷笑一声，
“是你那女儿见了男人就往上贴吧。前两天还拉着乔小秀才的手往自己身上按，赵婆子，你怎么就敢打包票，她肚子里那团肉，就一定是老陈家的？说不准是乔家没赖成，又掉头赖到我陈家头上了！”
赵婆子嘴唇哆嗦了两下，脸涨成猪肝色：“你，你……”
本来徐氏想着她家女儿遇到这种事，有些同情他们， 毕竟自己男人是什么德性她自己心里清楚。
但这老婆子说话太难听了，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嘴下不留情。
“徐氏，你少血口喷人！我小妹亲口说的，孩子就是陈秀才的！”赵大哥见自己老娘被人压得说不出话，急得一步上前。
徐氏眼皮懒懒一掀，嗤道：“你小妹说是就是？她先前还说人家乔秀才毁她清白呢。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问清楚，别是她跟过的男人多了，自己也分不清孩子的爹是谁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赵家母子俩浇得脸色煞白，再也接不上话。
你胡说！我就明轩哥一个男人，这事他是知道的！赵玉珠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赵婆子身后挤了出来。
她的脸上顶着五个指头印子，眼皮肿得跟核桃似的，可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陈明轩，
明轩哥，你站出来替我说句话啊！我跟你的时候是不是黄花闺女？还有乔家那事，是不是你让我去做的？
她这话一出口，巷子口看热闹的人群嗡地一声又炸开了。
陈明轩站在书房门口，看了看赵玉珠，又看了看门口围观的人。
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不管是承认赵玉珠肚子里的孩子，还是承认乔家的事，他的名声都彻底的完了。
赵玉珠见他迟迟不肯开口，胸口的火气噌地又顶了上来。
她忽然冷笑了一声，盯着陈明轩一字一句地说道：陈明轩，你是不是决定当缩头乌龟了？行，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你要是再不敢认，那就别怪我把你那点见不得光的秘密全抖出来！”
她说着，伸出三根手指头：一——
二——赵玉珠的第二根手指头竖了起来，
陈明轩的脸色唰地白了，他几步跑到赵玉珠身边，将她的手给按了下去。
别别别！我说！我说！是！是！赵玉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是我的！
这一嗓子喊出来，巷子口的人全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的一声响了起来。
他认了！陈秀才真认了！
啧啧啧，亏他还是个读书人，干出这种事去赖别人！
那乔家小秀才可真够冤枉的，好好在家念书，差点被扣了这么大一口黑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