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那些话像刀子似的往陈明轩身上扎。
他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扒了衣裳似的,恨不得就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攥紧了拳头,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忽然转过身,一巴掌狠狠甩在了赵玉珠脸上。
赵玉珠被扇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半边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贱人!陈明轩的声音又气又急,哆嗦着指向赵玉珠,
都怪你!我让你别闹别闹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全完了!全完了!
赵玉珠看着陈明轩那张因为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封休书。
徐氏方才说的那些话,她本来是不信的,可陈明轩这个反应,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她最后那点幻想浇了个透心凉。
他是真的入赘的。
他这些年吃徐氏的、住徐氏的,连那两个孩子都是随了徐家的姓——不,等等,孩子不是姓陈吗?
赵玉珠忽然想到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徐氏。
徐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说了一句:孩子是随他姓的,我给他留了体面。往后,这体面我也该收回来了。
“陈明轩,半个时辰之内,把你的东西收拾干净,搬出我徐家的门。徐氏站在堂屋门口。
记住,是你的东西——就是你八年前带进我徐家的那些。可别拿错了,也别多拿。过了时辰,别怪我把你连人带东西一块儿丢出去。
陈明轩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他的东西,除了那两件破衣服,他带进来的还有什么东西。
他梗着脖子开了口:徐氏,你别太过分了!书房里那些书你总得给我吧?”
徐氏嗤笑一声,陈明轩,那些书可都是老娘自己掏银子买的,凭什么给你。
陈明轩被她堵得哑了一瞬,可到底还是不死心:就算是你买的又怎么样!我们做了八年夫妻,你就半点情分都不顾?还有,那些书你留着做什么用?你一个妇道人家,拿那些书能干什么?烧火用吗?
徐氏迎上他的目光,我就用来烧火。拿来烧火,也比留给你这个人渣强。
陈明轩到底还是怕徐氏,半个时辰后,他就拎着一个小小的包袱从书房里出来了。
那包袱比八年前他进徐家门的时候还要瘪上三分——当年好歹还有两身换洗的衣裳,如今那两件破衣服早就穿烂了扔了,家里剩下的那些体面点的长衫、棉袍、厚实的冬衣,全是徐氏拿银子给他置办的,徐氏不让他带。
陈明轩拎着这么个寒酸得不像样的包袱走出来的时候,赵玉珠的眼睛都快瞪穿了。
她盯着那扁扁的包袱看了好半天,到底还是把嘴边上那句你就这么点东西给咽了回去。
她已经闹过一次了,再闹陈明轩真的跑了怎么办。
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一副笑脸迎上去:明轩哥,你别担心。我方才已经跟我娘和大哥他们说好了,他们答应把家里那间柴房收拾出来给咱们先住着。”
“虽然地方小了点,但好歹能落脚,你先安心住下来,其他的往后再说。
赵老大站在旁边,也瓮声瓮气地开了口:对,妹夫。你跟玉珠先搬过去住,旁的嘛——等你考上了举人,啥都好说。
赵玉珠方才给他们拍胸脯保证了,陈明轩虽然被人赶出来了,可秀才的功名还在呢,只要再给他一年半载好好读书,考个举人那就是手到擒来的事。
人家都说穷秀才富举人,忍这一时半会儿的,往后捞回来的是真金白银。
赵老大盘算了一番,觉得这笔买卖划算,这才松了口。
陈明轩听了这话,心里那口堵着的气总算顺了些。
他看看赵玉珠,虽然心里头对她方才闹腾那事还憋着火,可事已至此,他除了去赵家落脚,还能去哪儿?总不能睡山上吧!
他点了点头,把包袱往肩上掂了掂,闷声说了句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