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过了六年。
这六年里,乔青从九品芝麻县令升到了从六品的知州,治下的章州年年考评都是上等,百姓提起这位年轻有为的乔大人,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这天午后,乔青正在书房里批阅公文,手里的朱笔刚落下最后一笔,就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管家高亢的嗓门扯着喊了进来:老爷!夫人!大喜!大公子中了!中了秀才了!
乔青手里的笔一顿,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徐良手里攥着一张帖子,脸上是少年人藏都藏不住的笑。
乔青搁下笔,起身走到门口,徐良冲她咧嘴笑,喊了一声:乔爹,我中了。
乔青走上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好小子,争气。晚上加菜。
消息传到后院,徐氏正在屋里陪着乔昀和乔晖玩耍,听到外头丫鬟兴冲冲地报喜,她愣了一瞬,猛地站起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了。
当年她虽然休夫,又‘嫁’给了比她小十来岁的乔青,村里人明面上虽然不说,可私底下议论的那些话像刀子似的往她心口扎。
如今乔青升了官,她又为乔青‘生了’两个儿子,自己的大儿子又中了秀才,她徐婉娘也算是熬出头了。她定了定神,擦了擦眼角,转身去了书房。
徐氏推门进去,站定,正正经经地行了个礼:大人,我想回一趟老家。
起初她当着外人的面叫乔青,私底下叫,可这些年眼看着她从一个九品县令一路升到知州,成了百姓交口称颂乔大人。
从那以后,她对乔青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今她不论人前人后,都只肯喊一声,乔青劝了几回改不过来,也就随她去了。
乔青搁下笔,抬起头来看着她,笑了笑:徐姐姐,就算你不提,我也打算回去一趟。昀儿和晖儿已经六岁了,是时候带他们回去认认家门了。
徐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哎,好!我这就去跟娘说!
三天后,一行人便动身离了章州。
徐氏把徐安留在了书院继续读书,自己只带着徐良,陪着沈氏和乔青母子三人同行。
章州离老家不算太远,马车走走停停,约莫十来天的路程便到了地界。
车帘掀开一角,熟悉的田埂、村口那棵老槐树、远远近近的炊烟,一桩一件地撞进眼里。
乔青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些没什么变化的山和水,心里头浮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离开的时候还是个举人,如今回来,已经是正正经经的朝廷命官了。
村口早就热闹起来了。
村长收到消息后,连夜挨家挨户通知了一遍,天还没亮就带人把村口的路扫得干干净净,又让人在槐树上挂了红布条。
他背着手在村口来回踱了好几趟,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这可是咱们村出的第一个大官,可不能怠慢了。
远远地看见马车队出现在官道尽头,村长一挥手,锣鼓就咚咚锵锵地响了起来。
锣鼓声一响,村口便热闹得像是过年。
整个村子的人都涌了出来,挤在路两边伸长了脖子往官道上看。
孩子们追在马车后面跑,大人们踮着脚张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乔家二房那个小子可真有出息,如今都当了大官了!
什么小子,人家如今是乔大人!
啧啧啧,十三岁就中了秀才,我就知道他将来有出息!
“还是徐氏命好啊,一个再嫁的女人,居然还有当官夫人的一天”
“可不是嘛,听说还给乔家生了对双胞胎儿子”
“不止啊,她自己的那个大儿子徐良,更是考中了秀才,才十四岁啊”
“徐良不就是之前跟陈秀才,不现在应该说陈明轩了,生的那个儿子吗?”
“对啊,就是跟陈明轩生的那个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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