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欣然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些年的画面像一本旧相册，一页一页地掠过眼前。
新婚时那句我不嫌你，吵架时那句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却每一句都精准地落在她最软的地方，让她觉得自己永远不够好，永远欠着他。
她用钱还，用顺从还，用沉默还，还到她差点忘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需要还这么多？
静静，我该怎么办？张欣然双手抱住头，指节抵着太阳穴.
刘静没有急着回答,等了几秒，看张欣然抬起头来，才缓缓开口：找个时间，带阿姨来一趟，让我跟她聊聊。你在家试着慢慢抽离——不要再因为他的情绪去调整你自己的行为.”
所以便有了今晚发生的这一切。
周洋想让她开口说服母亲让步，她当作没听见；
周洋想让她去洗碗，她没有接；
周洋想找她借钱，她不仅没给，还让他把以前的账还回来。
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做下来，张欣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反而觉得整个人松快了很多，像是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终于放下了。
她只是婚前被人伤害过，又不是婚内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她没有求着周洋娶她，更不欠他一辈子低头弯腰的日子。
乔青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没有开口问，等她理清楚了，她自然会开口。
第二天早上，乔青洗漱完便出了门。
她先在小区里溜达了两圈，又混进公园那群老太太的队伍里跳了会儿广场舞，跟几个聊得来的大姐说说笑笑，直到快十一点才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按小区那些老太太的说法——都六十多岁了，活一天少一天，怎么舒坦怎么来，凭什么还要伺候别人？
周母在床上躺着玩手机玩到了快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躺不住了才爬起来。
她拖着那条慢吞吞地挪到餐桌边坐下，等了好一会儿，厨房里安安静静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正纳闷，抬头便看见乔青两手空空地从外面走进来。
周母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脸色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亲家母，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做饭？是想饿死我吗？
她想了一晚上，觉得昨天乔青之所以敢对她那样，是因为自己态度太软了。
今天她得硬起来，得让这个亲家母知道谁才是这个家里说了算的人。
乔青在玄关换了鞋，听到这话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我想饿死你？亲家母，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能把你饿死，一年前就把你饿死了，还等到今天？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乔青走过去一看，外卖正好到了。
她接过袋子，顺手把门带上，把外卖袋往餐桌上一放，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全程无视周母的存在。
周母见她只顾着自己吃，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乔青你什么意思！你点外卖就点你自己的，就让我在这干坐着？我可是伤患！你知不知道照顾人该怎么照顾？
“不知道啊。乔青夹了一筷子菜，语气散漫，我又不是学护理的，哪知道怎么照顾病人。
周母噎了一下，指着桌上的外卖：你不知道怎么照顾，给我做顿饭总行吧？
乔青：不行，我不想做。
你不想做不会帮我点份外卖吗？周母在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乔青那碗里的红烧肉冒着热气，香气顺着空气飘过来，馋得她胃里直翻腾。
不知道。乔青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我又不知道你手机密码。
周母被她这话堵得噎了一下：我这不是腿脚不方便吗！你一个闲着没事干的人，帮我点一下怎么了？
乔青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双腿，又抬头看她，：腿脚不方便跟点外卖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脑子不好使了。想让我帮你点也行——我吃的这种，八十八一份，拿钱来，我给你点。
周母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什么外卖要八十八？你抢钱呢！
乔青低头夹了一口菜，不咸不淡地回：外卖三十，服务费五十八。合情合理。
周母气得直咬牙，在心里骂了句黑心玩意儿，怎么不出门被车撞死，面上却压着火气，硬邦邦地说了句：哪家的你告诉我，我自己点！
乔青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弯：可以啊。信息费，五十。
周母彻底炸了：钱钱钱！又是钱！乔青你是掉钱眼里了是吧！
乔青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神色坦坦荡荡的：
对，我就是掉钱眼里了。欣然她爸走了，我退休金不够用，亲家，这外快你不会不让我赚吧？不止帮你点外卖要收费，其他的也要收， 一会我列个清单出来，你们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