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坦荡,迎上苏父苏母震惊又带着探究的眼神,声音平稳而清晰,一字一句,如同誓言般落在安静的客厅里:
“叔叔,阿姨。”
他顿了顿,握着苏淡月的手微微收紧,传递着力量和温度。
“不用再给姐姐介绍别人了。”
他看向苏淡月,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与温柔,然后再次转向已然呆住的苏父苏母,斩钉截铁地说出了那句迟来已久、却早已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的话:
“姐姐身边,有我。”
“我会照顾她,守护她,一辈子。”
话音落下,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电视里隐约传来的歌舞声,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
苏母张着嘴,手里的瓜子掉了都浑然不觉,眼睛瞪得老大,看看沈叙舟,又看看女儿泛红却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再看看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大脑仿佛停止了运转。
苏父也愣住了,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然后,沈叙舟拉着苏淡月站起身,两人并肩而立,像两棵历经风雨却更加紧密的树。他再次开口,语气更加恳切而真诚:
“我知道,这对您们来说很突然,甚至可能难以接受。我和姐姐......我们之间,早就不是简单的姐弟情分了。这些年,我们彼此扶持,共同经历了很多。
我爱她,尊重她,视她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也已经有能力,为她撑起一片天,给她一个稳定而幸福的未来。”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这个动作亲密而直接,超越了寻常姐弟的界限。
苏淡月的心猛地一跳,抬眼看他。沈叙舟也正看着她,眼眸深邃如夜,里面翻涌着清晰的爱意、坚定,还有一丝等待已久的释然。
然后,在苏父苏母越来越疑惑、甚至有些不安的注视下,沈叙舟握着苏淡月的手,一起转向了二老。
他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而诚恳:
“请求叔叔阿姨,能够......祝福我们。”
苏淡月也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却充满了幸福:
“爸,妈.....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我们是认真的。”
苏父苏母看着眼前这对眼神坚定、彼此依靠的年轻人,看着女儿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幸福光彩,看着沈叙舟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深情与担当,心中的震惊与最初的难以接受,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
有恍然,有感慨,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孩子终于找到归宿的、迟来的欣慰与如释重负。
原来如此。
原来这些年,这两个孩子之间的默契与亲密,早已超越了亲情。
原来女儿的心,早已有了归属。
苏母的眼圈红了,她颤抖着手,指了指他们,又放下,最终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无奈,有释然,也有一丝终于卸下重担的轻松。
“你们这两个孩子啊……”
她声音哽咽,“真是.....真是让我们操心够了.......”
苏父也放下了茶杯,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逡巡,最终,他伸出手,拍了拍沈叙舟的肩膀,力道很重。
“臭小子.......”他喉咙有些发堵,
“以后.......好好待月月。要是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我饶不了你!”
这句话,几乎是变相的认可和托付。
沈叙舟眼眶一热,郑重地点头:
“叔叔放心,我一定做到。”
苏淡月的泪水终于滑落,却是幸福的泪水。
她看向父母,又看向身旁紧紧牵着她手的男人,心中被巨大的温暖和圆满填满。
...
婚礼定在了一年后的初夏。
没有选择周家惯常的、极尽奢华的私人海岛或五星级酒店,也没有遵循苏家可能更偏好的传统中式宴席。
地点是沈叙舟和苏淡月共同选定的。
江市郊外一个依山傍水、风格雅致的庄园。
这里既有足够的空间容纳必要的宾客,又能保持他们想要的私密与温馨氛围。
婚礼的细节几乎由苏淡月一手包办,沈叙舟只负责点头、付钱,以及在每一个需要他意见的环节,认真地看着她说“你喜欢就好”。
周坤泽最初对此颇有微词,认为过于小家子气,不够彰显周家未来继承人的气派。
但沈叙舟只平静地回了一句:
“这是我的婚礼,也是姐姐的婚礼。我们觉得好,才是最重要的。”
周坤泽看着他眼中不容置喙的坚持,最终也只能妥协,只是私下里派人送来了数额惊人的礼金和一套价值连城的古董珠宝作为贺礼。
婚礼那天,天公作美,阳光透过葱茏的树叶洒下细碎的光斑,微风和煦,带来草木的清香。
苏淡月的婚纱是她自己参与设计的,简洁流畅的缎面鱼尾款式,没有过多的蕾丝或珠饰,只在腰线处点缀了一小圈沈叙舟送她的、切割完美的钻石。头发松松挽起,戴着一顶小巧的珍珠头冠,那是苏母压箱底的嫁妆之一。
她妆容清淡,却眉眼生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宁静而幸福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沈叙舟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身姿越发挺拔俊朗。
他站在由白色玫瑰和绿植搭建的仪式台前,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长长花径的另一端,等待着她的到来。
他的表情看起来依旧沉静,但微微紧抿的唇线和握住戒指盒时用力到骨节泛白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激动。
当婚礼进行曲响起,苏淡月在苏父的陪伴下,挽着父亲的手臂,缓缓走来时,沈叙舟的呼吸几乎停滞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向他一步步走来的、穿着白纱的身影。
阳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目光穿过宾客,直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温柔的、全然信赖的笑意。
苏父将女儿的手,郑重地交到沈叙舟手中。老人的眼眶有些湿润,拍了拍沈叙舟的手背,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好待她。”苏父低声说。
“我会的,爸。”沈叙舟握紧苏淡月的手,郑重承诺。
这一声爸,他叫得无比自然,仿佛早已在心中练习了千百遍。
仪式简单而庄重。在至亲好友的见证下,他们交换了誓言。
沈叙舟准备的誓词,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朴实也最郑重的承诺:
“姐姐,从你把我从那个夏天带走开始,我的生命才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