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沫和程铭说着玩笑，抬手推开影厅侧门。
程铭跟着进去，这会儿影厅前面除了大荧幕，旁边已经架好了长枪短炮，这些机器在电影放映的时候当然不可能开，主要是用来一会儿主创上台那个环节用的。
而影厅座位上也已经贴上各自的名字， 张沫显然知道程铭的座位在哪，带着他一路打着招呼就来到了座位旁边。
只是到了跟前，程铭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座位在靠近中间的几排，只是……
这会儿座位旁站着几个年轻姑娘，年纪看着都不大。
程铭还没从周杰轮那缓过神来，见着阵势下意识就要后退。
你们……
你们这是商K……不是，商务影院？
现在都已经这么先进了吗？
那几个姑娘穿得比较正式，见张沫进来，纷纷笑着打招呼，其中有两个明显认出了程铭，神情多少有些拘谨。
程铭偏头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张沫。
“别看我，座位肯定是张卫平安排的。”
张沫翻了个白眼，领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生怕你跟制片人坐一块，聊出个别的投资方来，他这人把……出门不捡钱就算丢钱，你要是不跟他合作其实也没什么，但你要在这跟其他人合作了， 他能直接记恨上你。”
程铭听乐了，低头瞧了瞧座位票。
果然，他的位置就在这，旁边是张沫，另一边就是这几个姑娘。
“那几个姑娘是谁？”
“下部戏的演员。”
“这么早就带过来了？”
张沫坐下以后，又朝那边示意了一下。
“目前还在筹备，而且后面还涉及到培训什么的，我爸说这个才是他想拍的戏，所以挺伤心的，不过……这些人未必最后都能留下。”
程铭点点头，没有继续打听。
这会儿的项目跟后头还不大一样，后头的电影项目，从立项开始恨不得天天都开始给你曝光，电影都还没上映，里面的什么切片，预告片之类的满天飞，好似观众不用进电影院就能差不多看完一部电影一样。
现在不同，现在好多导演有个什么项目都还喜欢捂着，从选角到筹备再到拍摄，恨不得与世隔绝一样，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再给观众来个大的。
当然，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不好说。
程铭坐下后依旧和张沫闲聊着外，影厅里的位置很快坐满，过道上全是扛着机器的记者。
台上的背景板颜色鲜艳，几个大字亮得扎眼。
接着主持人开始暖场，而后请出这部戏的主要演员。
赵本山一上台，下面就热闹起来。
主持人原本还想照流程走，话筒到了赵本山手里，流程很快就没了。
他接连抛了几个包袱，台下笑声不断。
小沈阳坐在旁边，偶尔接上一句，更多时候只跟着笑。
孙红雷还是那副沉稳样子，闫妮倒放得开，现场气氛被顶得很热。
反正就从这会儿看，也看不出送洪磊他们之前有什么不愉快。
程铭表面上跟着笑了一会，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这毕竟是电影首映，开场弄得太像晚会，多少有些喧宾夺主。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主创聊完，主持人竟请上来一家赞助商。
那位老总拿着话筒，足足介绍了五分钟自家产品。
大屏幕还配合着放了一遍广告，台下记者举着相机一通猛拍。
张一谋坐在第一排，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了。
他没当场发作，只转头找来工作人员，简短问了几句。
工作人员满脸为难，目光下意识飘向张卫平。
张卫平依旧笑得爽快，还凑过去拍了拍张一谋的胳膊。
“都是合作单位，露个脸，人家也出了钱嘛！”
见张一谋面色依旧不好看，张卫平小声说道：
“你也知道，弄个奥运会你直接几年没动事，咱们这么大个公司人吃马嚼的都得维持，我这也是没办法。”
闻言，张一谋深吸口气，最终还是笑了笑。
说不上是自嘲还是苦笑。
程铭坐在后面看得清楚，心里多少明白张沫为什么提前提醒他了。
钱可以拉，广告也能做，可总得有个分寸。
今天是导演和电影的场子，硬塞这些东西，只会让主创难堪。
赞助商下台以后，主持人又念了两段品牌口播。
直到影厅的灯暗下来，现场才终于安静……
当程铭以为闹剧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的时候，张卫平又给他来了个大的。
事实证明，程铭还是小瞧的张卫平。
屏幕上竟然出现了张一谋的身影，还念了极端口播，是关于什么“开心农场”的，背后的画面就是哪款游戏的界面。
程铭人都看傻了，转头看向张沫：
“你……你爸业务挺广啊？”
张沫脸色已经难看下来，瞥了一眼前排的张一谋，转头对程铭道：
“肯定是瞒着我爸弄的。”
“这……这不是说词了？”
“这一段我知道，他说是赞助商想让我爸录一段后面宣传一下，我跟我爸都没多想，就给说了这么一句，谁知道他直接拿到这里来放啊？”
闻言程铭不再说话，只是饶有兴致的看向大屏幕上哪款游戏。
其实你从某些方面聊……
张卫平这人真挺有意思的， 捞钱这方面也算个中好手。
但他这人也就对张一谋这种重感情的人有用，真要是跟自己合作，就那他三板斧，在自己这根本没用。
眼瞅着旁边张沫脸色越来越难看，程铭劝道：
“行了，拍都拍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这部戏就让他折腾吧。”
程铭本身在这戏拍摄的时候就过去探班过，心里对这戏……
其实是没抱多大希望的。
因为他知道，连张一谋都不怎么抱希望。
一部电影要是连导演都没自信的时候，那这戏就算好也不会好到哪去。
程铭继续说道：“这部戏折腾够了，你让你爸下部戏自己仔细点就行了， 别让他到处插手。”
“你不知道我爸那人，老是张卫平把他叫家里，一说当初创业那会儿的事儿，心就软了。”
张沫有点无奈的说道，程铭听了之后没有做声。
这会儿，屏幕渐渐熄灭又重新亮起。
电影，终于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