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吉市返回熊本的肥萨线上,车窗外的球磨川在午后的阳光里铺展成一条断断续续的银色带子。
佑天寺若麦靠着窗,她的运动鞋搁在对面空座的边缘,鞋底还沾着人吉市猫又石碑旁边的泥土。
“诚酱。”
“嗯。”
“回去的路线你安排了吗。”
“还是说又是新干线。新干线坐到名古屋换乘,然后一路晃回东京,在车厢里吃那种只有咸味的便当,旁边坐着不知道谁的社畜,对面是一个在哭的魔丸还有神人。”
“我不是说新干线不好,我只是说这两天天天被交通工具束缚在这个窄小的空间里面很难受。”
珠手诚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若麦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他,还在盯着窗外。
“如果你想要更舒服的体验的话我倒是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珠手诚把手机举到她眼前。
屏幕上是一艘白色巨轮的官网页面,甲板上有一片在阳光下泛着蓝光的露天泳池,旁边是玻璃围栏的观景酒吧,再往上一层是打着暖黄色灯光的餐厅,透过落地窗能看见里面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
页面上方的标题写着「飞鸟3クルーズ 九州発东京行き 2泊3日 别府湾経由瀬戸内海周游」。
若麦盯着屏幕盯了整整三秒然后她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想要安排的时候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这样的舒心和被掌控感竟然是如此的美妙。
“你连游轮都查好了?这又是你那个记忆力比较好的延伸技能?”
“昨天晚上你睡着之后现查的。你在仓库里说累了,在温泉里说三天没休息好,在旅馆里说合宿只剩不到两周。那回程的路至少应该让你舒服一点。”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翻到舱房页面。
“而且你不是喜欢炫耀吗。在人吉市的桥上拍了照,在熊本的公所前展示了成功人士形象,那再加一个在豪华游轮的甲板上发一张日落的照片,配文‘回东京的路上’,让群里所有人知道你从九州回东京坐的是游轮而不是新干线。”
“但她们都会看到。而且她们都会知道,佑天寺若麦的熊本归乡是以豪华游轮收尾的。”
她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然后把手机从珠手诚手里拿过来,自己翻起了舱房介绍。
“这个带阳台的套房。我要住这个。”
“已经订了。”
“什么时候订的。”
“刚才,问了航程时间,顺便查了别府湾有什么好吃的特产。”
“你这个人变态的点在于能在四分钟内安排好你接下来两天的人生。”
“谁叫你昨天晚上安排我?你知道鼓手的握力过大之后会有什么吗!!!”
“彼此彼此。”
若麦把手机还给他,靠回座椅上。
“别府湾特产是什么。”
“我要吃。”
“船上的餐厅有。如果没有到别府港的时候下船买。”
登船的时间安排在傍晚六点。
飞鸟号停靠在别府港第三号码头,白色船身在夕阳下被染成一层很浅的橙粉色,烟囱上涂着航运公司的金色标志。
至于为什么标致是微笑的熊,别管!
在暮色里微微反光。
若麦站在栈桥入口处,把自己的行李箱递给了行李员,然后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别府港。
港口的起重机在暮色里变成了几座黑色的剪影,远处别府湾的海面被夕阳切成一半橙色一半深蓝。
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灌满了海风和远处温泉乡飘来的硫磺味。
舱房在七楼,走廊里铺着米色的地毯。
光线刚好能把那些挂在墙上的浮世绘复刻画照得清楚而不刺眼。
珠手诚在777号房门口停下来,把房卡贴在门锁上。门锁发出两声短促的电子音,门开了。
若麦推开门,然后站在玄关处,没有马上进去。
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大。
不是那种东京商务酒店里行李箱都打不开的逼仄感,是真正能让她把银色高跟鞋和运动鞋并排放在玄关之后仍然有足够空间草皮的套房。
落地窗外是一个半圆形的小阳台,阳台上摆着两张藤编椅子和一张小圆桌,圆桌上放着一小盆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绿植。
阳台外面就是濑户内海,海面在傍晚的天光下铺展成一片流动的深蓝色,远处有几座小岛的轮廓,其中一座岛上隐约能看见一座小小的红色神社鸟居。
大床铺着白色床单,枕头上放着两块包装好的巧克力。
虽然巧克力对于情感也有一定帮助,但是大家都不觉得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就是了。
床对面是一台挂在墙上的平板电视,旁边是迷你吧台,吧台上摆着几个玻璃杯和一排小瓶的酒。
浴室里有独立的淋浴间和浴缸,浴缸旁边叠着两件浴衣,一件蓝色一件粉色。
她把运动鞋脱下来,整齐地放在玄关的鞋柜里。然后光着脚踩在米色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完全拉开。
暮色从阳台的玻璃门涌进来,把她那件海蓝色连衣裙染成一层更深的蓝色。
“我们先去吃特产?”
“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什么时候订的。”
“你刚才在浴室里研究那个按摩浴缸怎么用的时候,我打了电话给餐厅。他们今晚的日式餐厅本来已经订满了,但是考虑到我是弦卷心的朋友,所以说请我们上八楼和hello, happy world!一起吃饭。”
“虽然我怀疑是hello, happy world!先想拉我上去吃饭,所以说餐厅才满了的。”
“嗯?”
“我没有记错的话hello, happy world!只是个乐队吧?”
佑天寺若麦对于hello, happy world!的认知还在是珠手诚的朋友这个份上。
“确实是乐队,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其实hello, happy world!拥有世界首富弦卷集团的完整的继承权哦。”
“是吗?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