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当兵的,在这个没人敢扶的年代,他是不会施以援手的。
“是的,所以我才觉得你这擒拿手特熟,你也是当兵的出身吧?”
“是啊是啊,我在某某师军区医院里服过役。”
“啊?要这样算来,你是不是也上过老山前线?”
“对啊,你看我这只手,就是在那里光荣下岗的。”
“哎呀,彼此彼此啊,你看我的手。”
那人把一只残手露出去,只有小胳膊,没有手掌。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对对面的人都肃然起敬。
金兰立刻从随身包里拿出二百块钱,双手递过去,“恩人,这是您给我弟弟垫付的医药费,我也不多给您了,我们只想结识您这个朋友。”
做好事的人,是不图回报的,金兰知道,就算是她现在给他一万块钱,他也不会收的,不如尊重一下人家。
那人也不推辞,用那只好手接过钱,装进挎兜里去。
“好,看你们衣着打扮,也不是穷人,这二百你们也用不到,我就去帮助能用到的人。”
金兰看他穿着一件灰黑色老棉袄,上面还沾染了些油渍,就问他,“大哥现在在哪里高就?”
“唉,我残疾着,回来也没安排上工作,就在家附近的一个小饭馆里打打零工,帮忙端盘子擦桌椅,挣不了几个钱,就是不想做饭,饭馆里管饭。”那人不好意思地笑。
魏家俊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跟着我干怎么样?我让你在河南成为最大的药材经销商。”
“啊?我能行吗?你看我这手……”男人看着左手残肢,不自信起来。
“你看我的手,再看我的屁股,到现在还缺一半呢。”
“好,那我跟着你干,挣不挣钱的不要紧,能学习发财经验就行。”
金兰扶起有才,慢慢给他喂饭。
听着魏家俊和那男人的聊天了解到,他叫王大力,由于残疾,挣不来钱,对象散了,目前只剩孤家寡人一个。
大力?金兰失笑,让她想起那个在涑县县城收药材的贾大力。
孤身一人,又迫切想着能改变命运,这样的男人才有拼劲儿。
王大力最后苦笑,“我要是有老婆孩子,见到血呼啦的一个人躺在那儿,恐怕也是要退避三舍的吧?”
魏家俊感激地看一眼金兰,要不是金兰在背后支撑,恐怕在他瘫痪时,就已经自杀了。
不行,得拉着王大力喝一杯,给他讲讲他和金兰的爱情史和创业故事,也让这个热血青年有个盼头。
“金兰,你在这里照顾有才,我去和王兄弟喝一杯去。”
“行,我给你钱。”
金兰从随身包里摸出二百块钱,递给魏家俊。
魏家俊很自然地接了,并没有看出有多尴尬。
要知道在九十年代,男人问女人要钱,是很没面子的事。
王大力看在眼里,没有嘲笑,只有敬佩。
一个早餐要给二百块钱,也算是富豪了吧?
不行,他得抱紧这条大腿,好好和他唠唠,争取多挣钱,也娶个像金兰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去。
看着两个男人像久别重逢的老战友一样勾肩搭背走远,金兰失笑,还真是天大地大,到哪里都能结交到好朋友啊。
有才的伤势一天好起一天,终于,在第五天时,可以出院了。
缝线没拆,打算回去再住几天院,等彻底恢复好了再拆。
因为是涑河市发起的这个案子,很多重要的传销头目被押解回去受审。
盼娣早就随着大部队走了,现在车上,只剩下魏家俊、金兰和有才。
有才坐在后排,累了就半躺着,也很舒服。
魏家俊这几天带着王大力跑遍整个郑州的大小医院和药店药铺,熟悉了一下推销药品流程,又嘱咐他,等他学会了轿车驾驶,再上涑河市去找他。
王大力很感激魏家俊,没想到一次举手之劳,竟然认识了这么一位励志的值得尊敬的四好青年。
他发誓,一定要干出个人样儿来,才能对得起他这几天对他的栽培。
轿车一刻不停地往北奔去,路边麦田里,已经有新苗在茁壮成长,有才看着来时的路,感慨万分。
“大姐,我决定了,一回去就去复读,再也不自己闯了。”
“好,大姐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回去后,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我们托人去做。”
“对不起大姐,对不起姐夫……”有才哽咽了。
无论他作成什么样,大姐和姐夫都不嫌弃他,让他觉得无比惭愧。
魏家俊从后视镜里看到有才哭了,心疼了一瞬,“有才,你过了年就十七了,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别动不动就哭唧唧的,给我们丢人。快把眼泪擦掉!”
有才立刻擦了眼泪,“姐夫——”
有才委屈地撒娇叫姐夫,金兰的心都要被萌化,这孩子,还有的救。
回到涑河市,他们先去博爱医院,给有才做了个全面检查,没发现异常,就让他在医院里挂两天吊针,然后再拆线。
有才很听话地配合,金兰每天给他送营养餐,并专门上老家给他带来课本。
魏家俊也没闲着,跑了几家关系后,终于把有才安排在盼娣和招娣之前读高中的那个学校里复习。
有才重新走进校园,看着嘻嘻哈哈的同学们,竟然像获得重生一样感慨。
要不是大姐紧着教育她,紧着追,他也不会改变的那么快。
现在,他要以百倍的努力,去实现人生理想,争取考个好大学。
金兰也是累了,安排完有才后,打算休息一下。
她刚躺到床上去,就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扰。
金兰摸起手机,看到是王数理打来的。
“喂,数理哥,啥事?”
“那天我有事想问问你的,可你因为有才的事就耽误了。现在,有才的事处理完了吧?”
“已经可以了,他又去上学了。你有什么事快说,咱谁跟谁啊,磨叽啥?”
金兰就怕王数理的磨叽,没有一点企业家应该有的雷厉风行。
“我,我……我要怎么说呢?说起来丢人啊!”
“啊?你别吓唬我,是你做什么错事了吗?”
“嗐!不是我,是我家菲菲。你作为她的领导加上她姑的身份,去帮我考察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