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还没散尽，植物园门口满地都是弹壳和碎肉。
疯子哥一屁股坐在那辆废弃坦克的履带上，手里那个被捏扁的烟盒早就空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灰，呼哧呼哧喘得像个破风箱。
“白锋……咱是不是先缓缓？”
他看了一眼周围累瘫在地上的兄弟们，又看了看正在舔舐爪子上血迹的林凡，“弟兄们都杀红眼了，体力透支得厉害，这时候追过去，万一那边还有埋伏……”
“没有万一。”
林凡蹲坐在高处，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一丝疲惫，只有还没褪去的杀意。
“那个面具男是个狠角色，但他手底下的人已经崩了。那头怪物一死，他们的胆就被吓破了。”
林凡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有些干结的血痂，声音不大，却直接钻进了疯子哥的脑子里。
“现在是他们最虚弱的时候。等他们缓过劲来，或者那个面具男带着剩下的物资跑了，咱们再想找这种机会就难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疯子哥愣了一下，把空烟盒狠狠摔在地上。
“操，听你的！我这就去叫特战队集合！”
“不用。”
林凡抬起爪子按住了正要起身的疯子哥，“人多了反而坏事。这回是去掏老窝，要的是快和静。”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正在角落里休息的几条狗。
“黑豹，阿黑，还有那只老猫，跟我走。其他人留下，守好家。”
黑豹正在舔舐腹部的一道划伤，听到命令，耳朵瞬间立了起来。它没有任何迟疑，忍着痛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
阿黑更是直接冲到了林凡脚边，尾巴绷得笔直。
至于那只一直躲在阴影里的影猫王，只是绿眼睛闪了一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围墙上。
“这就走了？”疯子哥张了张嘴。
“看好家，别让人偷了屁股。”
林凡丢下这句话，身影一闪，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
北边的化工厂距离植物园不算太远，直线距离也就三十公里。
但在这种满是废墟和变异生物的夜晚，这段路就是鬼门关。
不过对于这支由高阶变异生物组成的突击队来说，这就跟逛后花园没什么区别。
林凡跑在最前面，银白色的身躯在月光下像是一道流动的幻影。黑豹和阿黑一左一右护在侧翼，影猫王则在树梢和废墟顶端跳跃，充当着空中的眼睛。
不到一个小时，那个巨大的化工厂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几根高耸的烟囱直插云霄，周围拉着高压电网，探照灯的光束在空地上来回扫射。
“停。”
林凡在一处废弃的加油站顶棚上停下脚步，伏低了身子。
正门口，两个由沙袋堆成的重机枪碉堡赫然在目。虽然探照灯还在转，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在那后面值班的几个守卫正凑在一起抽烟，时不时还往身后的卡车上搬运着箱子。
“看来是要跑路。”
林凡眯起眼睛，精神力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
“老猫，借你的眼用用。”
趴在围墙上的影猫王身子一僵，随后顺从地放开了精神屏障。
林凡闭上眼。
脑海中的画面瞬间切换。
不再是单一的视角，而是十几幅画面同时在大脑中拼凑。
那是潜伏在化工厂各个角落的流浪猫传回来的视觉信号。虽然色彩有些灰暗，但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他在看这只巨大的“钢铁怪兽”的内脏。
外围防守看似森严，其实也就是那个碉堡还能看。里面的巡逻队稀稀拉拉，几辆卡车停在广场上，有人在争抢车斗里的位置，有人在疯狂往怀里塞罐头，甚至还有两伙人为了抢一桶汽油打了起来。
乱了。
彻底乱了。
林凡的意识顺着一只趴在办公楼窗台上的黑猫视角，看向了顶层。
那是一个宽敞的办公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光头男人，正满头大汗地把一堆文件扔进铁皮桶里焚烧。火光映照下，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扭曲成了一团，一边烧还在一边对着旁边的对讲机大吼大叫。
“别管那些废铜烂铁了！把核心数据带走！那个c09样本一定要带上！”
林凡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寒光。
想跑？
“走那边。”
林凡用下巴指了指化工厂侧面的一条干涸水沟。
那里有一个直径一米多的排污管口，被杂草遮了一半，黑洞洞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黑豹凑过去闻了一下，嫌弃地打了个喷嚏，甩了甩脑袋。
“别矫情。”
林凡率先钻了进去，“想吃肉就别怕沾屎。”
管道里又湿又滑，脚踩在那种黏糊糊的淤泥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腐烂的味道，熏得人脑仁疼。
好在这段路不长。
几分钟后，林凡顶开了一个生锈的井盖。
他探出半个脑袋，左右看了看。
这里是化工厂内部的一个维修小院，四周堆满了废弃的油桶和钢管，刚好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出来。”
林凡跳出井口，用力甩了甩身上的污水。
黑豹和阿黑也跟着钻了出来，一个个都成了大花脸，刚才那股子威风劲全没了，看着跟刚从泥坑里打滚回来的土狗似的。
“跟上。”
林凡没有停留，贴着墙根，借着阴影的掩护，快速向那栋办公楼摸去。
一路上碰到了两波巡逻的。
这些人与其说是巡逻，不如说是在找机会捞油水。一个个背着大包小包，手里的枪都背在身后，嘴里叼着烟卷，还要互相骂两句娘。
林凡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带着队伍直接绕了过去。
这种货色，杀他们都嫌脏了爪子。
办公楼的大门敞开着。
里面的大厅里乱七八糟地丢满了纸张和被打碎的玻璃杯。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趴在前台下面撬保险柜，根本没注意身后多了几双发光的眼睛。
林凡刚踏进大厅的地砖，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
脚步猛地顿住。
不对劲。
在这股子汗臭味、火药味和霉味混合的空气里，夹杂着一丝极其刺鼻的味道。
很淡，但极其危险。
那是高浓度化学燃料泄露的气味，而且……这味道是从通风管道里直接吹出来的。
林凡猛地抬头，看向大厅角落里的那个通风口。
那里正发出“嘶嘶”的轻响。
“退！”
林凡浑身的毛瞬间炸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急促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