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毒辣，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踩上去有种黏糊糊的触感。
两辆经过魔改的越野车像两头钢铁巨兽，在满是废弃车辆的街道上横冲直撞。保险杠上焊死的铲斗粗暴地推开挡路的报废轿车，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林凡趴在副驾驶座上，脖子上那个纯金打造的粗大项圈压得他有些抬不起头。这玩意儿死沉，戴着像是在脖子上挂了个哑铃。
最要命的不是重，是“贵”。
项圈外侧镶嵌的三枚二级晶核，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那幽幽的蓝光每闪烁一次，林凡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下。这哪是项圈，简直就是一台碎钞机。
这才出来半天，第一枚晶核就已经出现了裂纹。
“白爷，前面就是东河商业区。”疯子哥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着半根已经馊了的火腿肠往嘴里塞，含混不清地说道，“以前这片儿最肥，有个大型仓储超市，不知道被掏空了没。”
林凡没搭理他，只是烦躁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项圈。
那种该死的窥视感虽然被屏蔽了，但为了维持磁场，这破项圈对能量的渴求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如果不赶紧弄到新的晶核，最多明天晚上，他就得再次面对那个婴儿笑声的折磨。
“停车。”林凡突然开口，声音通过车载对讲机传到后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轮胎在地上拖出两条黑印。
“咋了白爷？有丧尸？”疯子哥立马扔掉火腿肠，抄起那把被他盘得锃亮的短喷。
林凡没说话，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前方五百米处的一栋建筑物。
那是“万家福”仓储超市。
奇怪的是，在周围的一片狼藉中，这栋建筑显得过于“整洁”了。门口没有堆积如山的尸体，玻璃幕墙虽然碎了不少，但主要的进出口都被用彩钢板和废弃车辆堵得严严实实。
更重要的是，林凡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腐尸的臭味，也不是变异兽的腥臊。
是烟味。
劣质卷烟燃烧后的焦油味，顺着风飘进了他的鼻腔。有活人，而且人数不少。
“看来咱们来晚了。”疯子哥顺着林凡的视线看过去，啐了一口唾沫，“这地界被人占了。”
“占了就抢回来。”后车的赵亮在对讲机里嚷嚷，“咱们狼牙基地还没怕过谁。”
林凡眯起眼睛。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还会考虑一下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他脖子上挂着个要命的倒计时，超市里很可能有尚未变质的高热量食物，甚至可能有那个势力囤积的晶核。
在这废土上，仁慈是留给死人的墓志铭。
“赵亮，带两个人去摸摸底。”林凡下令，“别开枪，先看看成色。要是硬茬子，咱们再说道说道。”
赵亮应了一声，带着两个身手敏捷的队员，猫着腰钻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林凡趴在车窗边，爪子无意识地在车门内饰板上抓挠。那枚即将耗尽的晶核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的废石。
项圈上的光芒瞬间弱了三分。
该死！
林凡心里骂了一句。这东西坏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就在这时，远处的绿化带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
紧接着是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一个装满沙子的麻袋被狠狠摔在墙上。
“赵亮！”疯子哥眼珠子瞬间红了，一脚油门踩到底，“操你大爷的，敢动我兄弟！”
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去。
林凡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得清楚，刚才在那一瞬间，一道灰影从二楼的窗口窜出，速度快得根本不像正常人类。赵亮甚至没来得及举枪，就被那道影子一脚踹飞了十几米，直接砸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景观树。
高手。
绝对是进化过的人类。
“疯子，别冲太猛！”林凡厉声喝道，“对面有点邪门！”
晚了。
就在越野车即将冲到超市广场的瞬间，地面突然塌陷。一个巨大的陷坑凭空出现，这帮孙子竟然在必经之路上挖了反坦克壕！
轰隆一声巨响，疯子哥那一脚急刹踩得连AbS都快抱死，车头悬在陷坑边缘，半个轮子都在打转，碎石哗啦啦往坑底掉。坑里插满了削尖的螺纹钢，这要是栽下去，车里的人得被穿成糖葫芦。
“下车！散开！”林凡大吼一声，后腿猛蹬，直接撞碎挡风玻璃窜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秒，几支弩箭带着破空声钉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箭头蓝汪汪的，显然淬了毒。
“哪里来的野狗，不懂规矩吗？”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超市顶上的广告牌后传来。
林凡落地，四爪抓地稳住身形，抬头看去。
一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男人正蹲在广告牌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铁核桃，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群狼狈的入侵者。
这人约莫三十岁，留着寸头，太阳穴高高隆起，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漠然。
赵亮被两个壮汉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扔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
他胸口凹下去一大块，嘴里不停地涌血，显然断了不少肋骨。
“放人。”
疯子哥端着霰弹枪，枪口指着那个灰衣男人，脖子上青筋暴起，“不然老子把这破楼给你炸平！”
“炸平？”
灰衣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可以试试，是你换弹快，还是我的腿快。”
话音未落，那身影一动。
只见他脚下的广告牌铁皮猛地凹陷，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从三楼跳了下来。在半空中，他没有任何缓冲动作，直接一脚踏在路灯杆上，借力变向，瞬间跨越了三四十米的距离，直扑疯子哥的面门。
快。
太快了。
这种速度已经超越了人类肉体的极限，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灰色的残影。
“开火！”林凡的精神波动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砰！砰！砰！
疯子哥和剩下的队员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弹雨封锁了那人的落点。
但这人就像是一条滑腻的泥鳅，身体在空中诡异地扭动，竟然避开了大部分弹道。几颗流弹擦着他的衣服飞过，却连皮都没蹭破。
“哼，雕虫小技。”
林凡心中一沉，和厉啸天一样的进化人类！
“阿黑！黑豹！”
林凡低吼。
两道黑影从侧翼杀出。黑豹身上的合金甲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张开血盆大口咬向男人的小腿；阿黑则仗着体型优势，以后腿站立，双爪如熊般拍向男人的脑袋。
这配合早已在无数次杀戮中练得炉火纯青。
然而，那灰衣男人只是轻蔑一笑。
“畜生就是畜生。”
他身形未动，右腿却如毒蛇吐信般连踢两脚。
砰！砰！
第一脚踢在黑豹的合金胸甲上，直接将那块特种钢板踢出了一个脚印深的凹痕。黑豹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
第二脚更是快得离谱，精准地踢中了阿黑的下巴。
阿黑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百斤的身躯被踢得凌空翻转了两圈，重重砸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碾压。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有点意思，居然还养了几条不错的狗。”
灰衣男人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目光最后落在了林凡身上，“尤其是这条白的，脖子上还挂一个金项圈？”
他眼神贪婪地在林凡那个硕大的项圈上打转。
“正好，我的避难所缺条看门狗，我看你挺合适。”
男人一步步逼近，身上的气势如同一座大山压了过来。
林凡没有后退。
他甚至感觉不到恐惧。体内的热血在沸腾，那是属于掠食者的本能，更是属于一个拥有人类灵魂的不屈。
脖子上的项圈再次闪烁，第二枚晶核的光芒开始摇摇欲坠。
没时间耗了。
“疯子，带赵亮走。”
林凡上前一步，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疯子哥捂着流血的手腕，咬牙切齿：“白爷，我不走！要死一起死！”
“滚！”
林凡回头，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暴戾，“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灰衣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锋利的犬齿。
“想要老子的项圈？”
林凡突然开口，纯正的普通话让灰衣男人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就拿你的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