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仓库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疯子哥把开山刀插回后腰,蹲在地上翻捡那几个红骷髅成员的尸体。
“白爷,这回真抄着大家伙了。”
他从光头大汉的战术背心里扯出两个沉甸甸的布袋。
袋口松开,滚出几十颗颜色斑驳的晶核。
这些晶核个头不大,散发的能量波动却很稳定。
“还有这两箱,全是没过期的红烧肉罐头。”
疯子哥用脚尖踢了踢角落里的绿色木箱,脸上乐开了花。
林凡跳上一辆侧翻的运钞车,居高临下地看着光头大汉。
项圈里刚换上的紫色晶核溢出温润的光。
这股能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暂时压制了脑海深处那股阴冷的笑声。
“把东西搬上车,阿黑,去帮忙。”
林凡的声音通过空气震动,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光头大汉身体抖得厉害,脑袋死死抵在水泥地上。
“这位……狗王大人,饶命。”
“我知道的都说了,那两个布袋里是兄弟们这半个月的积蓄。”
疯子哥拎起布袋,走到林凡身边,压低声音。
“白爷,这小子留着也是祸害,不如剁了喂地下的东西。”
林凡歪着头,金色的眼球盯着光头大汉后颈的皮肉。
“他还有用。”
林凡抬起爪子,拨通了挂在车厢壁上的车载无线电。
磁电流的沙沙声响起,片刻后,苏晓晓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林凡?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刚才监测到强烈的精神波动。”
林凡按住通话键,目光没离开光头大汉。
“解决了,抓了个活口,红骷髅的。”
“晓晓,你查一下红骷髅的内部档案,关于变异生物的等级划分。”
光头大汉听到苏晓晓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无线电狂喊。
“我知道!我都招!”
“外界现在早就有标准了,不管是政府军还是红骷髅,都这么分!”
林凡冷哼一声,爪尖在铁皮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光头大汉缩了缩脖子,咽下一口唾沫。
“变异兽被分成了三个档次,初级、中级、高级兽兵。”
“兽兵之上是兽将级,那种怪物能轻易毁掉一个小基地。”
林凡感受着体内干涸的源力池。
“那我属于哪一级?”
光头大汉偷偷瞄了一眼林凡,声音颤抖。
“您刚才杀鬣狗王那几下……应该是中级兽兵巅峰。”
“如果您能再进化一次,肯定能跨进高级兽兵的门槛。”
无线电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苏晓晓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说的没错,林凡,我刚搜到一份加密文件。”
“人类觉醒者也遵循这套体系,一星到三星武者,对应三个等级的兽兵。”
“三星之后被称为战将,那是目前人类战力的天花板。”
林凡想起之前遇到的灰衣男人。
“那个灰衣服的呢?”
光头大汉抢着回答。
“那是二星巅峰武者,距离战将级只有一线之隔。”
“他在东河商业区很有名,人称‘铁腿吴三’。”
林凡心里沉了沉。
自己目前的状态,对付这种二星巅峰已经有些吃力。
更何况晶核里还有个随时会爆发的精神黑斑。
“高级兽兵的晶核,能帮我压制体内的东西吗?”
林凡这话是问苏晓晓的。
苏晓晓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凝重。
“根据红骷髅的实验记录,高级兽兵的晶核蕴含纯净源力,确实能中和低阶精神污染。”
“但林凡,你现在的身体负荷很大,强行吞噬高阶晶核会有爆体的风险。”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爪子。
爆体总比被那个婴儿控制要强。
“附近哪里有高级兽兵?”
光头大汉眼珠子转了转,急切地开口。
“城北!城北的废旧钢厂!”
“那里盘踞着一头铁甲狂牛,是实打实的高级兽兵。”
“它占了钢厂的冷却池,皮厚得连小口径炮弹都打不穿。”
“最近好几个大势力都在盯着它,想拿它的角做武器,拿它的晶核冲级。”
疯子哥在一旁听得火起,一脚踹在光头大汉的肋骨上。
“你个怂货,是不是想引我们去送死?”
光头大汉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半圈。
“不敢!绝对不敢!”
“我是想让狗王大人去捡个便宜,那些势力现在正打得不可开交呢。”
林凡从运钞车上跳下来,四肢落在血泊里,没有声音。
他走到光头大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带路。”
“要是敢耍花招,我让你看着自己的肠子被这几条狗扯出来。”
光头大汉脸色惨白,拼命点头。
疯子哥拎起光头大汉的衣领,像提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白爷,咱真去?那地方离这儿可有十几公里。”
林凡看向仓库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没时间回基地了,项圈里的能量撑不了多久。”
“疯子,把那两箱罐头塞进后备箱,咱们去城北。”
黑豹拖着受伤的后腿,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阿黑则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车队重新启动,发动机的轰鸣打破了地下室的幽静。
光头大汉被绳子捆得结实,塞在越野车的后座地板上。
疯子哥猛打方向盘,车轮碾过地上的碎骨,冲出了斜坡出口。
外头的阳光已经变成暗红色,废土的冷风从破碎的车窗灌进来。
林凡趴在副驾驶位上,金色的瞳孔倒映着荒凉的街道。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黑斑正在蠢蠢欲动。
那种被针扎一样的刺痛感,正慢慢从脊髓爬向大脑。
必须在天黑前拿到那颗狂牛晶核。
越野车在满是废弃车辆的公路上疾驰。
疯子哥把油门踩到底,仪表盘的指针不停颤动。
“白爷,你看那边。”
疯子哥指了指北方的天空。
林凡抬起头,视线穿过林立的废墟。
远处的地平线上,几道粗壮的黑色烟柱直冲云霄。
即便隔着十几公里,依然能听到沉闷的爆炸声随风飘来。
那是大口径武器交火的声音。
火光在烟柱下方若隐若现,映红了大半边天空。
“看来这顿午餐,盯着的人不少。”
林凡收回目光,前爪扣紧了真皮坐垫。
他调整呼吸,让源力在体内缓慢流转。
后座的光头大汉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听不懂的祷词。
疯子哥握紧了方向盘,虎口处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阿黑和黑豹。
“白爷,一会儿怎么打?”
林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视野尽头那座巨大的钢铁轮廓。
那是城北钢厂的烟囱,像几根生锈的巨指插在荒野上。
那里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
隐约间,一声低沉且充满愤怒的牛吼声穿透了火炮的轰鸣。
这声音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
林凡感到灵魂深处的黑斑剧烈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
那是掠食者见到猎物时的兴奋。
他站起身,抖了抖背上的毛发。
六柄柳叶飞刃从装甲卡槽中弹出。
在狭窄的车厢内划出几道冰冷的蓝光。
“等他们打累了,咱们再进去收场。”
林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越野车咆哮着冲进了一片枯萎的防护林。
前方的钢铁怪兽在硝烟中逐渐清晰。
血腥的气息。
已经顺着风飘到了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