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那人从地上爬起来,面具歪到一边,露出一张满脸横肉的脸。他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盯着秦明手里那柄锤子看了两秒钟,忽然笑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个新来的愣头青。”他把那根黑短棍往地上一杵,棍头的蓝光重新亮了起来,“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不知道。”秦明老实回答,“你说说看。”
“黑市联盟,听过没?”
秦明回头看了一眼李淳风。李淳风摇头。又看了一眼姜寒。姜寒也摇头。
“没听过。”秦明转回来,“很有名吗?”
那人的脸色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是这种反应,随即恼羞成怒:“你们这些工地上干活的土鳖当然没听过!我告诉你,黑市联盟管着泡壁外面三十多个废弃工地,手底下几千号人。你今天打了我,明天我们老大就带人来把你这破地方碾成平地!”
秦明点了点头,转头对折枝说:“记一下。黑市联盟,三十多个废弃工地,几千号人。回头挨个查清楚位置。”
“已记录。”
领头那人:“…………”
他身后一个跟班凑上来小声问:“老大,他们好像不怕……”
“闭嘴!”领头的一把推开跟班,把短棍举起来对准秦明,“我最后说一遍,把路让开。我们今天只要东西,不要人命。你们要是不识抬举,别怪我不客气。”
秦明把战锤从肩上拿下来,往地上一顿。
“我也最后说一遍。把你手里那根棍子放下,带着你的人蹲墙角去。我这个人好说话,最多揍你们一顿,不留后遗症。你要是让我动手抢,那就不是揍一顿的事了。”
领头那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猛地大吼一声,举起短棍朝着秦明冲了过来。
他速度不慢,棍头上的蓝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秦明的侧肋。这一下要是戳实了,换个人来至少也是个贯穿伤。
秦明没躲。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硬生生抓住了那根短棍的棍身。
“嗡——!”
蓝光在他掌心里炸开,灼烧的焦糊味弥漫开来。但秦明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五指一收,短棍上出现了几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东西还行。”秦明评价了一句,“就是使的人差了点。”
他手腕一翻,直接把短棍从对方手里夺了过来。领头那人被这一拧带得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往前扑了两步。秦明右脚一抬,照着他胸口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回了裂缝外面。
后面那几个跟班一看老大被揍飞了,齐刷刷拔腿就跑。
“老道!”秦明喊了一声。
“来了!”李淳风从左边暗堡里蹿出来,带着二十个战卒把裂缝出口堵了个严严实实。那几个跟班跑到出口一看,外面齐刷刷站了两排黑洞洞的炮口和二十把明晃晃的菜刀,当场就软了,扑通扑通全跪下了。
“好汉饶命!我们就是跑腿的!”
领头那人摔在裂缝外面,刚想爬起来,秦明已经走到了他面前,蹲下来,拿短棍捅了捅他的脸。
“来,说说黑市联盟的事。说得好,我少揍你两拳。”
那人捂着胸口咳了两声,抬头看着秦明,表情极其复杂。挣扎了半天,终于还是认了栽,往地上一瘫:“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老巢在哪?”
“没固定地方。联盟管着三十多个工地,每个工地都有个负责人,平时各干各的,有活儿了才聚到一块儿。”
“总负责人是谁?”
“一个叫铁爷的。真名不知道,大家都这么叫他。他手里有根跟这根差不多的棍子,但是金色的,比我这根厉害多了。能直接切开泡壁。”
秦明看了一眼手里这根短棍:“这东西哪来的?”
“铁爷发的。他说是从总调度处的黑库里弄出来的。”
秦明和姜寒对视了一眼。
“黑库?”姜寒走过来,“总调度处的黑库是存放报废和封存装备的地方。里面确实有一些实验型号的武器,但都有严格的领用记录。铁爷怎么弄到的?”
“那我真不知道了。”领头那人摊手,“我就是个干活的,每次出来收东西,铁爷抽六成,剩下四成我们分。今天来零贰肆号,本来是例行收租,谁知道碰上你们这帮硬茬子。”
秦明站起来,把短棍扔给折枝:“分析一下这东西。”
折枝扫描了两秒钟:“制式能量切割器,总调度处三百年前生产的实验型号,总共做了五十根,全部登记在册。但九千多年前有一次仓库盘点,发现少了十二根,记录写的是‘库存损耗’。”
“库存损耗。”秦明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转头看向赵德柱,“你们总调度处的仓库,丢东西就写个‘损耗’就完了?”
赵德柱缩了缩脖子:“以前总调度使不管事,底下人怎么报怎么算。有人钻空子也正常……”
“行。”秦明把领头那人从地上拎起来,“带我们去见铁爷。”
那人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吧?铁爷手底下上千号人,你去了不是送死?”
“你带路就完了。”秦明把他往地上一放,“回去告诉铁爷,就说零叁柒号的秦明把他手下的货扣了,要想拿回去,让他亲自来零贰肆号工地谈。”
“就这?”
“就这。”
那人愣了半天,最后在秦明眼神的逼视下,连滚带爬地跑了。
姜寒走到秦明身边:“你真要等他来?”
“他一定会来。”秦明把战锤扛回肩上,“这种人最看重的就是面子。手下人被扣了,货被截了,他要是不来,以后在联盟里还怎么混?”
“那咱们准备怎么应对?”
秦明咧嘴一笑:“他带多少人,咱们收多少人。他带多少货,咱们收多少货。黑市联盟三十多个工地,总得有人来干活吧?咱们的跨域传送网络正好缺人手。”
姜寒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你这算盘打得够精的。”
“包工头嘛。”秦明拍了拍手上的灰,“除了会砸墙,还得会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