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二点,皇姑区北,上岗村。
说白了,这儿就是一个平房区,很多外来务工人员都搁这块儿住着,流动人员相对较多。
去年年底,这地点开始启动动迁,有不少房子已经搬空了。
而此时,某一处小院落门口,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隐约能看到大门外停着一辆捷达轿车。
屋子里,此时三个男人正围坐在一起喝着啤酒,看岁数,差不多都在三十左右。
三人几乎不交流,喝酒也是一人举瓶,哼一声儿,另外俩人紧随其后,喝一口就放下,气氛甚是怪异。
就在这时,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
一个眉毛里长着一颗黑痣的男人放下手里的啤酒瓶,给手机拿起按下接听键捂在了耳朵上。
他也不说话,似乎是在等对方先开口。
顿了两秒,听筒里响起了秦万祥的声音:“闫鹏?”
“啊。”
“今天的事儿办的漂亮,你回头上老地方把钱拿走。”
听到这儿,闫鹏先看了一眼对面埋头吃饭的男人,接着开口道:“等办完事儿一并给得了,先整点儿货,哑巴快断顿儿了。”
话说完,坐在他对面的男人抬头‘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嘴焦黑的大黄牙和黑洞洞的嘴巴。
“好使,你等早上五点左右,过去取就完了。”
“好。”
“那我先挂了,你们仨找地儿猫着就行,缺啥吱声儿。”
“啊。”
闫鹏应了一声儿,直接就给电话掐了。
接着,他看向了哑巴身旁的男人,开口说道:“涛,明天一早,你去取,顺便把上次埋的家伙事儿都挖出来。”
“妥。”涛点头答应道,仰脖子就把剩下的半瓶啤酒灌进了肚子里,随即点了根烟,起身进屋了。
而哑巴则从地上拿起一个矿水泉水瓶,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倒了一些进去,经过某些操作,做了一个简易的冰壶。
闫鹏看了对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这趟过来还有正事儿,别整太多了。”
“阿巴,阿巴。”
……
隔天,太阳升起。
八点多的时候,陈阳,马三,军儿三人才一脸疲态的从皇姑分局走了出来。
陈阳是被秦万祥和曹毅的手下人点了,而马三和军儿则作为丁香湖拆迁项目的负责人,也被喊了过去。
问了半宿,也没问出个啥,早上换班的时候,就让三人办了手续离开了。
而这时候,王枭和大伟也开车过来了。
看到陈阳三人出来,大伟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喊道:“走吧,吃口饭去。”
“我俩开车了,跟你们后边儿。”马三回了一句,便和军儿朝停在路口处的巡洋舰走了过去。
陈阳走到车前,一边拉车门,一边朝着大伟问道:“给柱哥打电话了么?”
“打了,估计一会儿就把电话号发过来了。”
陈阳点了下头,坐进了车里,随手给手机开了机后,便埋头不语,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
这一宿他都在想着怎么和曹毅媳妇儿开口,出价多少,秦万祥是不是已经提前联系了,各种想法出现在脑子里,给他整的心里乱糟糟的。
他现在就担心秦万祥捷足先登,不管他出多高的价,曹毅媳妇儿就不乐意卖给他,若是如此,就有点难办了,说不得还得上点儿别的手段。
……
与此同时,t津河西区建方北路凯悦酒店某间客房里。
康玉珍半躺在床上,眼里布满了血丝。
也不知为何,从她昨晚躺下,就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一晚上就是迷瞪一阵儿,清醒一阵儿,总感觉心里堵的慌。
若不是看着时间还早,怕打扰曹毅休息,她早都给曹毅打过去了。
主要是这两天实在是太反常了,先是一家人跑到新城子住了一晚上,完了还把公司的人都带了过来。
紧接着昨天曹毅莫名的又让她带孩子出来玩两天,还是着急催着走的那种。
这不由给她整的心里直犯嘀咕,总感觉会出什么事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瞅着马上八点半,康玉珍一个轱辘翻身坐起,从枕头下边儿掏出手机,就要给曹毅打电话。
说来也巧,手机刚拿在手机解锁了屏幕,一个电话就进来了。
康玉珍不由愣了一下,或许是怕打扰她儿子休息,下意识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好,是康玉珍吗?”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听筒里响起。
“啊,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皇姑区公安局的的民警,有个事儿需要跟你当面核实一下,请问你现在方便过来么?如果不方便,我这边儿派车过去接你。”
听到是公安局来电,康玉珍心跳莫名加速,急声问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电话里不方便说,咱们见面谈吧,如果你不放心,我把我的警号告诉你,你可以打指挥中心核实……”
“我没有不信,我是问你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我家老曹他……”
“呃……”电话里,民警停顿了一瞬,接着说道:“你先过来吧。”
“我人在外地,一下子回不去啊,你就告我呗,到底咋了?”
“那也行,你找个安静点儿地方,最好身边有人陪着你……”
“你就说吧!别磨叽了行不?”康玉珍情绪变的有些激动。
其实说到这份上,她大概率已经猜到了,但内心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你…丈夫曹毅,昨晚上发生了意外,等上午走完流程,我们会第一时间把遗体送到殡仪馆,还请节哀,现在需要你过来处理后续事宜。”
听到这儿,康玉珍好像突然被点穴了似的,一动不动,也不出声。
过了几秒后,依旧没动静,电话那头民警出声道:“康女士,还在听么?喂?说话,喂?”
“我知道了,请问……我家老曹是怎么死的?”康玉珍声音有点颤抖,但语气却显得平静。
“被人杀害的,目前我们已经开始立案侦查,一定会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还请你……”
后边儿民警说了什么,康玉珍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就这么呆呆的坐着,两眼无神,像失了魂一般。
过了将近一分钟,见无人回应,对面儿民警将电话挂断了。
旁边床上,她儿子曹小强还在熟睡,甚至于还能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而康玉珍依旧处在失神当中,眼泪不住的顺着眼角滑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吵醒了曹小强,也同时将康玉珍拉回了现实。
“妈,谁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