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崔正?他咋还过来随礼了?”方响惊呼出声。
陈阳皱眉盯在礼账簿上,问道:“这谁写的?”
“我,我写的。”沈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的茫然的举了举手。
“这个叫崔正的,随礼的时候你还有印象没,长啥样儿?”
“我想想。”沈放将礼账拽过来,开始从头翻看了起来。正前边儿找到几个姓崔的后,他才又将礼账翻到了崔正这页。
“这一本账随五千块钱的就四个,姓崔的有三个,我都记起来了,这个叫崔正的,好像跟我岁数差不多大,呃……不知道该咋形容,主要这人长的也没啥特点……”
“穿啥样式儿的衣服?”
“黑色的夹克,带翻领的那种。”
“你现在见到他能认出来么?”
“应该能。”
“那你现在进厅里转一圈儿去,找找,看这人还在不在?”
“哦哦,好。”沈放答应着,站起身走到了宴会厅门口。
正要拉门,大伟赶忙喊停,“哎!老沈,从侧门儿进,现在新娘在门口站着呢。”
听主持人的声音,这会儿新娘在门口站着,正准备要登台,沈放现在从正门儿进去,那不就妥妥的成了全场的焦点么。
“如果看着人了,也不要声张,你出来告我们一声儿就行。”老王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
“哎。”
直到沈放消失在侧面的走廊,老王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诶~哪哪儿都好,你瞅这字儿,写多漂亮呢,就是有点儿呆。”
“总不能啥好都让他占了吧,完让李熙他们带一带,应该能好点。”陈阳回了一句。
沈放也来两个多月了,安排干个活儿算个账啥的,一点儿毛病没有。
但唯独在人情世故,变通方面有些欠缺。
上个月,煤场里后勤采购有八十多块钱的账合不上了,找后勤经理刘哥问了半天。
最后给刘哥整没招儿了,自己掏腰包要把这八十几块钱的账补上。
但沈放不答应,说一定要账捋明白,让刘哥把采购明细给他拉出来。
后勤部的账,一个月零零总总加起来,得有几十万。
像这种小钱儿,都是在月底总起来记的,比如说会写上:零星五金杂项共计一千三百元。
这要是让刘哥拉明细,还得从一堆收据里一笔一笔的重新对账,又耗时又费力,还不一定能整明白。
因为这事儿,俩人还吵吵了两句,直到马三过去以后,才得以解决。
后来吃饭时候聊起来,给众人听的都有些哭笑不得。
态度认真负责,这没问题,但有些时候,也要结合实际情况,随时灵活调整,要不然都觉着累挺。
大伟在盯着礼账看了片刻后,转身朝二民问道:“民哥,沈Y有没有叫崔正的?”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但社会上没听过这么一号人。”
听到二民这么说,也就排除了同名同姓的可能。
而且在邀请人的时候,也确实没有叫崔正的。
再一个,哪怕说大哥有事儿来不了,手底下兄弟过来帮忙随礼,也指定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行了,先不合计了,民哥,海哥,估计马上要开席了,你俩先进去找地儿坐,舞台左边儿那两张桌子是给咱自己人留的。”
“那我先把礼随了。”二民说着,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了五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放在了桌上,“我,大海,徐四儿,大彪,还有世强的,我们五个,每人一万,其他人可能自己都提前随过了。”
“徐四哥他们在忙啊?”陈阳问了一嘴。
“啊,世强上广州进货去了,大彪和徐四儿最近有点忙,白天都不在沈Y,等晚上忙完了,可能会过来。”
等二民和吴海进了宴会厅后,大伟看向陈阳,沉声问道:“如果真是崔正,你说他这啥意思?”
“看不明白,说不定只是为了给咱点儿压力。”
老王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往椅子上一坐,接话道:“应该差不多,你们刚上哈市给人干了一把,现在过来露个脸儿吓唬吓唬你,没毛病,不过就眼下来看,也没必要太过担心,沈Y离这么老远,崔正的手还够不到,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些个枪手过来,但等明天一过,估计他连抢手也不敢往来派了,一个省重点项目公司的董事长,可不是谁想动就能动的,他得考虑动了以后啥后果。”
听老王这么一分析,众人都宽心了不少。
陈阳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确实,鼎盛金属材料储运有限公司的董事长,不单单是一个虚名,而是实打实的将他的社会地位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首先,他是项目投资人,后续资金的注入将直接影响到地方的财政税收以及土地,基建和就业岗位。
再者,如果他遇害,引起的社会舆论也不可忽视,定性极高,完全够得上重大恶性刑事案件。
最后就是政治层面,国家一直长期有保护民营企业家,优化营商环境的硬性要求。
别说给他整死了,但凡他这边儿出了点儿什么安全问题,招商口碑多少都会受到影响,如此一来,省委省政府必然会拍桌子,会不计成本,追责到底。
这个代价,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可以说,这层身份,就像给他加了一层无形的保护壳,今后黑白两道都得给三分面子。
讲个大实话,如果吴汉强等人一早就知道这回事儿,今天绝对不会帮着秦万祥过来踩他一脚。
“阳儿,为了稳妥起见,你最好今天就把鼎盛的事儿漏出去。”老王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本来也就是这么打算的。”
借着马三婚礼人全的时候,邀请众人明天上午前去观礼,如此,身份坐实,名声鹊起,而他们这伙人,也将在沈Y彻底站稳脚跟。
来沈Y也将近一年了,陈阳深有体会。
在哈市,想要混起来,几乎都是靠暴力手段抢资源,靠狠靠勇来维持社会地位。
而在沈Y,大部分都是以生意为主,暴力手段为辅,靠身份和人脉来挣钱。
如果你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身份,不管多有钱,手段有多狠,永远都上不了台面。
如此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他拍倒宋鹏飞,强压秦万祥,依旧入不了沈Y这些老牌大哥眼。
在吴汉强这些人看来,他们这帮臭外地的,除了有股狠劲儿,也没别的了,纯纯的莽夫。
不过,这所有的偏见,很快就会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