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趟航程一路都裹着一层薄薄的假面和平,可只要稍稍拨开那层客套的外衣,底下翻涌的就全是藏不住的争宠暗流。
舱里的几个人看似各行其事,目光却总有意无意绕着乐媱打转,不动声色地互相较劲,连呼吸间都掺着几分隐晦的较劲意味。
乐媱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周遭气氛微妙又紧绷,各方势力暗藏心思,暗地里的较劲与争宠无声蔓延,就在这层暗流涌动的氛围里,乐媱的专属飞行器缓缓减速,朝着星联会二层停泊港稳步抵近。
舱内,乐媱以跪坐的姿势蜷在舷窗边,整张脸颊紧紧贴着微凉的防弹观景玻璃,一双眼睛亮晶晶地向外张望。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踏足星联会总部,此刻亲眼目睹这般规格宏大的星际核心建筑,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心底止不住涌出一股土包子进城般的新鲜感与震撼。
她整个人跪伏在舷窗边,脸颊结结实实贴在冰凉的观景玻璃上,鼻尖被压得微微扁塌。
活脱脱就像逛狮子林把鼻子死死贴在玻璃上不肯挪步的猪八戒,满眼都是对外面壮阔星联主楼的新奇,半点矜持都抛在了脑后。
身后传来希尔菲德带着几分戏谑又无奈的声音:“媱媱,再这么贴下去鼻子可要塌了。”
乐媱头都懒得回,只是随意向后挥了挥手,目光依旧死死黏在窗外层层叠叠的高科技楼宇上,语气坦荡又理直气壮:“没事,我是土狗,我爱看。”
窗外数百层的星联会主楼恢宏壮阔,交错的能量光路流转着流光异彩,宏大又前卫的建筑景观牢牢攫住了她所有注意力。
星际顶尖建筑群扑面而来的磅礴气场,对头一回亲临星联会的乐媱而言,诱惑力实在大得离谱。
所以啊,科技才是拉开文明层级最残酷也最直白的分水岭。
要她形容只有一句——牛逼,太牛逼了。
奈何生平没文化,一句握草走天下。
放眼整片星际,也唯独谷安星能打造出规格如此豪华的停泊港区。
作为星联总部的驻地,谷安星本身就是全星际科技的绝对天花板,科研所,研究院,包括医学中心都在这里,手里攥着大量的核心技术。
别的星域就算砸下巨额资源,也只能零零散散搞出几项相似的单品技术。
从硬件基建到后台运维体系,方方面面都牢牢攥在谷安星手里,这是属于星联腹地独一份的底气与特权。
她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唏嘘,自己前世扎根的那颗水蓝星,还困在行星内的发展阶段,航天探索堪堪触达近地空域。
别说这种动辄数百层、周身缠绕能量光路、以量子合金构筑的浮空巨型楼宇了,就连眼前星联停泊港里随处可见的基础能量屏蔽、独立重力场技术,都还停留在理论推演的阶段。
隔着一层观景玻璃,一边是尚且步履蹒跚、稳步摸索前行的水蓝星文明,一边是已经纵横星海、把黑科技融进建筑一砖一瓦的云霭星际,两者之间的文明差距大到让人失语。
乐媱看着外面流转不息的流光航道与穿梭往来的通勤飞行器,鼻尖依旧牢牢抵在玻璃上,心底那份“土狗进城”的直白欢喜里,又悄悄掺了几分怅然。
夏殊影看着她就这么一直跪坐在窗边不动,心里看着就别扭。
他实在看不下去,几步走过去直接把人抱进怀里,声音也放软了:“媱媱在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出神。”
乐媱眼睛还是盯着窗外没挪窝,小声嘟囔:“想起故乡了,跟这儿一比,我们那边科技差太远了。”
夏殊影一言不发,眼底的宠溺都快要藏不住了,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搁别的雌主身上,这种近距离随意亲昵的举动完全是以下犯上,属于大不敬的逾越行为,绝对不被允许。
可到了乐媱这儿就完全不一样,对他们所有人来说,乐媱本就值得大家毫无顾忌地去偏爱纵容。
乐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就算真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也毫无意义了。
当初丧尸病毒席卷整个世界,家没了,亲人一个个全都不在了,最后连身边仅剩的同伴都狠心抛下了她。
那段日子里她的神经每时每刻都绷到极致,永远处在生死拉锯里。
每天不是拎着武器搏杀丧尸,就是时时刻刻提防自己沦为丧尸的口粮。
末世之中人性早就被饥饿和恐惧碾碎了,同类之间坑蒙拐骗、背后捅刀子都是家常便饭,为一口食物就能翻脸厮杀,信任早就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长久活在那种互相猜忌、朝不保夕的环境里,她从来没能踏踏实实放松过片刻。
直到来到这个星际世界,身边有这群人守着护着,她才算真正过上好日子。
然后她算是彻底明白了为啥从古至今那么多人挤破头都想当皇帝。
这感觉太棒了!
不过嘛,她就当个逍遥自在的昏君。
那些乱七八糟的正事一概不想管,就安安心心被大家宠着护着。
平日里逗逗这群长相出众的家伙,听话就多疼疼谁,要是敢惹她不高兴,直接冷处理。
什么责任压力通通靠边站,就随心所欲地过日子,把在末世里受的所有苦,全都补回来。
吃过太多苦,所以要报复性摆烂。
这么多兽夫围着她,一个帮她揉腰,一个给她捶腿,还有人扇扇子,一个剥葡萄喂到嘴边,另一个捧着西瓜一勺一勺喂。
晒晒太阳,睡睡懒觉,没事就点点自己攒的小钱钱,这日子想想都爽翻了。
她只顾着脑补好日子,做这些美梦。
但刚才那句她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可在场全都是兽人,听力敏锐得吓人,她这番心里话一字不落全钻进了众人耳朵里。
气氛一下就凝重了。
夏殊影轻轻叹了口气,轻声喊她:“媱媱。”
乐媱转过头,瞅着他们一个个慌里慌张的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别扭,活脱脱就像一群生怕主人搬家,就把自己给丢掉的小宠物,眼巴巴地盯着自己,满眼都是忐忑不安。
“放心好了,待在这儿可比哪儿都舒心,不会走的。”
身边围着这么多好看的人,日子过得跟帝王一样自在。
之前受了那么多罪,现在这些好日子本来就是她应得的。
夏殊影神色郑重,牢牢看着她:“我们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你,也请你千万不要抛下我们。”
他话音刚落,围在一旁的众人争先恐后地表起忠心。
卢夏急忙开口:“我一直都很听话的。”
罗兰紧跟着表态:“我全都听你的安排。”
兰斯洛特虽然没有出声,可眼神里的笃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就连平日里最爱折腾的希尔菲德也凑上来讨好:“我一向很乖的。”
乐媱当即伸手指着他,毫不留情拆台:“乖个屁咧,刚刚就你最不听话。”
希尔菲德脸上那点张扬劲儿瞬间收得干干净净,态度立马变得服服帖帖,低头认错:“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