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姨娘便是指今日的新妇,陆凛钺新纳的妾室,倚香院的头牌柳如霜。
侍卫的这句话如同水滴入烹油,在场众人听闻皆是一愣,瞬间酒就醒了,全场炸开了锅。
然而,侍卫后面那句话更加让人震惊:“三老爷,大老爷就在新妇房中,还……还手持匕首!”
郭以安和陆星遥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眉头皆蹙了起来。好消息,陆凛锋没有死,坏消息,他可能要被当做凶犯了。
陆凛钺擦了擦虚无的泪水,然后缓缓起身,对众人行了一个大礼:“诸位,抱歉,本来今日陆家有喜,想要各位来沾点喜气,没想到会发生这般事情。但,我信我兄长必定是傥荡的,请求各位与我一同前去,做个见证,为我兄长正名!”
陆凛钺这些话说得很是慷慨激昂,让在场同僚纷纷同仇敌忾,甚至有不少人开始猜测。
“早就听闻陆凛锋不喜陆凛钺纳妾,这妾还是青楼女子,他饮了酒,不会一怒之下,便将人杀了吧?”
“也不是没可能啊,这陆凛锋最是蛮横!之前,我还看到,不知因为什么,陆凛锋当街殴打陆凛钺!”
“这什么人呀!居然这样暴虐成性!”
郭以安心中的隐隐猜测终于被验证了!他知道陆凛钺哪里怪了,这人简直太过虚伪,刚刚他听到新妇被杀,看起来很是悲伤,实际上毫不动容,对,就是毫不动容。
眼泪可以骗人,眼神不行。
他在演戏!
而且,只要仔细去听他的话,便会发现,他在引导大家将陆凛锋当作杀人凶手!而此时,大家都还没有看到案发现场!
为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非要让侍卫当众说出,就算当众说出有凶杀案,侍卫也没有必要将陆凛锋在现场的事情说出来,毕竟于名声无益。要说,这侍卫,没有被授意,他不信。
不过,不管如何,他们也要跟着一起去凶案现场看看。
郭以安四人起身,跟着人群往后院走去。
陆星遥更是心急,一路拉着郭以安往前挤。
终于,在到达新妇的卧房门口时,陆星遥和郭以安已经到了人群最前面,仅次于陆凛钺。
卧房门口有一棵树,虽是早春,但已经长出了不少嫩芽。
“小叔!”陆星遥此时已经心神大乱,他上前一步拽住小叔的袖子,十分担忧。
郭以安在陆星遥嘴里听过许多他小叔的事迹,可以这么说,要说陆星遥最怕的人,应该是他的父亲陆凛锋,但要说最崇拜的人,应该就是他的小叔陆凛钺了。
在陆星遥口中,他这个小叔那可是风光霁月的佳公子,对他也十分和善,金银钱财给得也十分舍得。
郭以安心中暗叹:今日陆凛锋的罪名能否洗清,他不知道,但是陆星遥的心肯定是要伤透了。
陆凛钺转头看到是陆星遥,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不动声色地将袖子从陆星遥的手中抽了出来,随即深呼吸了几下,微笑道:“是星遥啊,今日这事不是你们孩子能管的,你放心,你爹不会有事的。”
陆星遥看着陆凛钺,看着他疏离的态度,一时有些恍惚,他的身形晃了晃,眼看就要倒下了。
郭以安赶忙上前想将人扶住,一个身影冲上前来,竟然比郭以安还快,一把扶住陆星遥。
只这一瞬,门口便挤满了人,郭以安等人再想往前查看,已是不能。
那人是位少年,他扶着陆星遥,轻轻推给郭以安,郭以安道谢,扶住陆星遥,往后退了退。
“郭将军,可需要帮忙?”那少年却没走,反而站直身子,面带笑容,目光平视着郭以安,完全没有刚刚那卑躬屈膝的样子。
郭以安一愣,借着烛光,仔细辨认,这个少年似乎就是刚刚带他去厢房那个侍从,可是衣服却已经更换,加上这双眼睛却越看越熟悉,终于郭以安依稀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一丝熟悉。
“鸢……”郭以安差点脱口而出,连忙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少年得意一笑,压低了声音:“看来,我的功力精进了,这次,你居然这么久才认出我!”
“你怎么会……”郭以安诧异。
“说来话长,回头再说,现在,先解决陆大人的事情。”林鸢狡黠一笑。
虽然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屋内,但是陆星遥三人被人群挤到了后面,跟郭以安站在一处,自然注意到了郭以安和林鸢的对话。
“郭兄,你们认识?”沈砚辞轻声询问。
郭以安点头,目光却没有从林鸢身上移开,他恨不得将人抓来,狠狠打几下,居然就这般心狠地离开了!现在见到他,居然还毫无愧疚之色!可恨,着实可恨!
要不是圣上,让他回京,恐怕,他再想见她便不容易了。
“陆三爷,报官吧!”人群中有人提议道。
“是啊!现在可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人群里有人附和。
确实,陆凛锋也算是朝廷命官,如今竟然扯进了人命官司里面,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家想要掩盖,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陆凛钺似乎根本没有掩盖的意思。
人群中有人劝了几句,陆凛钺故作为难,然后顺坡下驴,派了家丁,去开封府报案。
“等下等官差到了,你尽量带我进去案发现场,必定会有很多线索。”林鸢有些急,案发现场的线索,当然是越早进,越好,不然很多细节会随着时间推移消失。不过,好在陆凛钺让侍卫将众人都拦在门外,减少了破坏。
郭以安点头,另外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因为信任郭以安,因此对眼前这个少年也有了莫名的信任。
众人皆是翘首以盼,好在,不过半炷香功夫,街口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开封府左军巡使周承安亲自带队前来,几名衙役腰间佩刀,手扶佩刀立于周承安身后,皆是面色肃穆。
这案子可不好查,涉及了两名朝廷大官,稍有不慎,不管是徇私舞弊,还是太过严苛,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随随便便都有可能被弹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