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太特么黑了。
这不是形容词,这是李刚此时此刻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独白。
他听着面前那两个人,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怎么瓜分他在日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产业,心已经凉得跟冬天的铁栏杆似的,舔一下都能粘掉一层皮。
直接当面说瓜分,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李刚想笑,结果手腕上那副玫瑰金手镯“哗啦”一声响。
这颜色还挺时尚,要不是这玩意儿锁着自己,他都想问问在哪儿买的,回头给公司财务部每人配一副。
反正那些家伙感觉也跑不了。
都他妈直接上手铐了,还有什么过分不过分的?
“你有什么意见吗?”
狸花猫把话跟陈云裴说完后,这才像是突然想起来走廊还有他这么一号人似的,慢悠悠地把目光转过来。
那目光里写满了,你有意见也没用,但他礼貌性问一下。
李刚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现在问他有什么意义吗?前面那俩人讨论的时候连这栋楼归谁都分配完了,现在问他有没有意见?
这就像你点了一份外卖,吃完最后一口了,商家打电话问你好不好吃,好吃不好吃的,您倒是早点问啊。
“我没意见。”
李刚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这四个字。
上面的股东们都被一网打尽了,他还敢有什么意见?
他就是个打工的,说得难听点,就是个高级一点的。。。马仔。
如果能重来,他绝对不想来日本了。
不,如果能重来,他宁愿当个普通经理,每个月拿个两三万工资,顺便潜规则一下女明星。
李刚被抓的消息立马在京东传遍了,原本那些日本社长还打算看华夏人内斗的戏码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传言有鼻子有眼的,有人说云世集团的老板让李刚舔女秘书臭脚,有说见面就把李刚崩了的。
还有更多原本并不知道云裴集团总裁=米花町暗夜之王的,现在都知道了。
不少因为李刚而得罪陈云裴的社长们已经准备提桶跑路了。
关键时刻铃木集团出手了。
铃木朋子,利用自身的影响力,挨个安抚了这些准备跑路的社长们。
会议室内,因为花点娱乐李刚的金钱攻势得罪了云裴集团老板的社长们,老老实实地坐在各自的小板凳上。
真的是小板凳。
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会议室,椅子不够,后面来的社长们就只能坐那种幼儿园用的小塑料凳,一个个西装革履的胖肥猪,窝在粉色的小板凳上。
没人敢笑。
因为铃木朋子的眼神告诉你,笑的人会永远留在这个会议室里。
这次会议是铃木朋子召集的。
“这件事到此为止,”铃木朋子站在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云裴先生不会为难你们,毕竟你们知道的——”
她停顿了一下,扫视全场,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我的贤婿。”
下面坐着的众多社长不由得撇撇嘴。
如果不是有求于人,加上对面坐着的还是铃木财团的人,他们都想翻白眼了。
是是是,你都重复强调了几次了,没完了?
从进门到现在,“我的贤婿”这四个字你已经说了不下五遍了。
“贤婿”这个词在日语里本来就不常用,结果今天一次性听了五遍。
咋的,你还想把你的两个女儿都嫁过去啊?
有些社长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懂的”三个大字。
但没人敢说出来。
因为铃木朋子虽然脸上在笑,但那笑容底下藏着一把四十米长的大砍刀,允许你先跑三十九米。
“没错没错,真是感谢铃木夫人。”
“铃木夫人真是宽宏大量,我等感激不尽。”
“铃木财团不愧是日本商界的良心啊。”
“良心大大滴。”
铃木朋子满意的点点头,她必须不断的强调,要不然有些人不要脸把自己女儿介绍给陈云裴,那可就麻烦了。
自己女儿毕竟还没有跟陈云裴发生实事。
哎,陈云裴这孩子哪都好,长得好,家世好,能力好,脾气好,唯一的“不好”就是标准太高了。
高到什么程度呢?
高到不和未成年人滚床单。
这他妈是什么鬼标准啊?
铃木朋子有时候真的想不通。在她那个年代,十六岁结婚都算晚的了,怎么现在的年轻人反而越来越保守了?
难道他父母不指望孩子接受自家生意吗?想要培养个底线高的给政府看?
有的时候她都想让绫子主动去勾引一下,反正绫子成年了,但绫子还不敢,一提到这事就跟个小鹌鹑似的缩起来。
这两个女儿没一个省心的。
为什么园子不早点成年!
铃木园子:???
(这是她能决定的吗?您要是能让我一觉醒来就二十岁,我自己比谁都高兴好吗!)
等一众社长放心地回去压榨员工后,对,就是压榨,这帮人回去第一件事肯定是把今天受的气全部转嫁到员工身上,这是日本企业界的优良传统。
祖宗之法不可变。
铃木朋子掏出手机,给大黑猫子发去一条短信。
‘完事。’
片刻后,大黑猫子回了一条短信。
‘收到。’
也是两个字。
铃木朋子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撇撇嘴。
这个女人总是这么冷淡。
就算是打字,哪怕是多打一个句号呢?或者加个表情包?现在连政府部门的都会发个[微笑]了,你就不能与时俱进一下吗?
铃木朋子走到窗台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那些乐呵呵相互递名片的社长们,仿佛一切都过去了,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
这些家伙真以为大黑猫子那种阴险的女人会放过他们?
天真。
太天真了。
天真到铃木朋子都有点不忍心了。
自己的确向这些家伙保证了,陈云裴不会拿他们开刀。
但是自己没说铃木财团不会吞并他们啊。
云裴先生不会为难你们和铃木财团不会吞并你们之间,隔了至少一整个东京湾的距离。
这些社长们连合同上的小字都恨不得拿放大镜看,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就自动脑补出对自己有利的条款了呢?
人呐,贪婪起来真的是连自己都骗。
铃木朋子看着窗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们铃木财团要迅速扩大,可少不了这些倒霉蛋。
这就好比养猪,把猪养得白白胖胖的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过年啊。难道还能是为它养老送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