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谷的清晨，雾霭还未散尽，微凉的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漫过工作室的窗台。玥玥的行李箱早已收拾妥当，里面除了她的换洗衣物、备课用的乐谱，更多的是给山区孩子们准备的小礼物——彩色铅笔、卡通贴纸、还有一摞摞崭新的故事书。念星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羊角辫上系着同色系的蝴蝶结，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最爱的那本《小熊的奇妙旅行》塞进背包，小脸上满是郑重其事的神情。
“星星，这本书你真的要送给山里的小朋友吗？”玥玥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书脊上的小熊图案，这本故事书，念星平日里宝贝得紧，连翻页都生怕折了角。
念星用力点点头，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神亮晶晶的：“要送！妈妈说，分享是很快乐的事情。山里的小朋友没有故事书看，我把小熊送给他们，他们就会知道，小熊去过很多很多地方啦。”
玥玥的心瞬间被女儿的话熨帖得暖暖的，她伸手揉了揉念星柔软的头发，眼底满是笑意：“我们星星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八点整，公益组织派来的车准时停在了工作室门口。司机师傅是个憨厚的中年男人，下车帮忙搬行李时，看到后备箱里那几捆用帆布仔细包裹好的乐谱，忍不住打趣道：“玥玥老师，您这是把整个音乐教室都搬过去了呀？”
玥玥笑着摆手：“都是些基础的乐谱，希望能帮孩子们打开音乐的大门。”
念星则踮着脚尖，把自己的小背包递给司机师傅，奶声奶气地说：“叔叔，这里面有故事书，是送给山里小朋友的礼物。”
司机师傅接过背包，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小朋友真有爱心，叔叔帮你放好。”
车子缓缓驶离蝴蝶谷，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乌蒙山区进发。念星趴在车窗边，小脑袋随着窗外的风景不断转动。平坦的公路渐渐变成坑洼的土路，错落的楼房换成了连绵的青山和层层叠叠的梯田，偶尔有几只白鹭从田埂上掠过，引得念星发出一阵清脆的欢呼。
“妈妈，你看！白鹭！好漂亮呀！”
玥玥顺着女儿的手指望去，只见两只白鹭舒展着翅膀，在稻田上空盘旋，阳光洒在它们洁白的羽毛上，像镀了一层金。她笑着点头：“是很漂亮。山里的风景，是不是比城里好看？”
“好看！”念星重重地点头，“这里的天好蓝，云也好白，像一样。”
车子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一所破旧的小学门口停下。玥玥推开车门，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的学校，院墙是用石头垒起来的，有些地方已经坍塌，用几根木头勉强支撑着；校门是两扇掉漆的铁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乌蒙希望小学”几个字；操场是一片黄土地，角落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篮球架，篮板上的玻璃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光秃秃的铁框。
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的孩子，正趴在铁门上好奇地张望，看到玥玥和念星下车，眼睛里满是怯生生的好奇。
公益组织的负责人早已在学校门口等候，他快步走上前，握住玥玥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玥玥老师，辛苦你了！孩子们听说今天有钢琴老师来，一大早就在校门口等着了。”
玥玥的心里微微发酸，她看着那些躲在铁门后偷偷打量的孩子，笑着说：“不辛苦，能来给孩子们上课，我很高兴。”
说话间，校长也闻讯赶来。他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他紧紧握着玥玥的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玥玥老师，太感谢你了！我们学校条件不好，孩子们从来没见过钢琴，你能来教他们，真是孩子们的福气啊！”
玥玥连忙说：“校长您太客气了。钢琴已经在路上了，估计下午就能到。今天我先给孩子们上一节音乐课，熟悉熟悉。”
念星躲在玥玥的身后，偷偷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她看着破旧的教室，看着操场上坑坑洼洼的黄土地，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玥玥以为她会嫌弃这里的条件，正想安慰她几句，却见念星突然从背包里掏出那本《小熊的奇妙旅行》，跑到铁门边，踮着脚尖，把书递给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姐姐，这本书送给你，很好看的。”
那个小女孩愣了一下，怯生生地接过书，低头看了看封面上的小熊，又抬头看了看念星，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羞涩的笑容：“谢谢。”
念星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又从背包里掏出几张贴纸，分给铁门边的几个孩子：“这些贴纸也送给你们，有小兔子，还有小猫咪。”
孩子们接过贴纸，脸上的怯意渐渐散去，开始叽叽喳喳地和念星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是从城里来的吗？”
“城里是不是有很多高楼大厦？”
念星大方地回答着大家的问题，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玥玥看着女儿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样子，心里的欣慰像泉水一样汩汩涌出。她原本还担心，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念星，会不习惯山区的简陋条件，没想到，女儿不仅没有抱怨，还主动拿出自己的东西分享给新朋友。
上午的时间，玥玥跟着校长和公益组织的负责人，一起查看了学校的教室。教室里的课桌都是用木板钉的，桌面坑坑洼洼，还留着孩子们用小刀刻下的痕迹；黑板是用墨汁刷的，已经有些斑驳；窗户上没有玻璃，用塑料布蒙着，风一吹，塑料布就呼呼作响。
“条件是苦了点，”校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但孩子们都很懂事，学习也很努力。”
玥玥看着教室里墙上贴着的一张张奖状，心里五味杂陈。她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教孩子们弹琴，用音乐，给他们的童年添一抹亮色。
下午两点，运送钢琴的卡车终于到了。听到动静，全校的孩子都跑了出来，围在卡车旁，好奇地打量着那些被木架固定好的钢琴。他们踮着脚尖，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向往。
“这就是钢琴吗？好大呀！”
“听说这个东西能弹出很好听的声音。”
“我以后也能弹吗？”
玥玥看着孩子们眼里的光，笑着说：“当然能！以后老师就教你们弹钢琴。”
卸钢琴的工作，玥玥也主动加入了。她挽着袖子，和司机师傅一起，小心翼翼地把钢琴从卡车上抬下来。念星也不甘示弱，跑前跑后地帮忙递工具，还时不时地提醒大家：“小心一点哦，别碰坏了钢琴。”
她的小模样，逗得在场的大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五架钢琴，被一一抬进了学校特意腾出的一间教室。这间教室原本是仓库，堆满了破旧的桌椅，经过一上午的清理，已经变得干干净净。玥玥看着崭新的钢琴在教室里摆放整齐，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钢琴刚摆放好，孩子们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着钢琴上的黑白琴键。有个胆子大的小男孩，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按了一下琴键。
“哆——”
清脆的音符在教室里响起，小男孩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引得其他孩子一阵哄笑。
玥玥走上前，坐在钢琴前，对着孩子们温柔地笑了笑：“大家别害怕，这是钢琴的声音。今天，老师就教大家弹一首最简单的曲子，好不好？”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眼里满是期待。
玥玥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一段简单的《小星星》旋律，便在教室里流淌开来。孩子们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仰着小脸，听得入了迷。念星则站在玥玥的身边，跟着旋律轻轻哼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上的塑料布，洒在钢琴上，洒在孩子们的脸上，也洒在玥玥和念星的身上。教室里，悠扬的琴声和清脆的童声交织在一起，温暖而动人。
玥玥看着身边认真哼唱的女儿，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渴望的小脸，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知道，这次支教，不仅仅是她给孩子们带来了音乐，孩子们也给她和念星，带来了最珍贵的礼物。
放学的铃声响起，孩子们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教室。念星拉着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的手，小声说：“明天我还来，我教你唱小星星。”
小女孩用力点点头，眼里满是欢喜。
回家的路上，念星累得靠在玥玥的怀里睡着了。她的小脸上还带着甜甜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很美的梦。玥玥抱着女儿，看着夕阳下连绵的青山，心里暖暖的。
她低头，在女儿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轻声说：“星星，谢谢你陪妈妈来这里。”
晚风拂过，带着稻田的清香，也带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玥玥知道，这趟支教之旅，会成为她和念星生命里，最难忘的一段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