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裴曜惊讶徐太后会帮着袁云裳说话。
苏嬷嬷道:“世子有所不知,当初太后赐婚后才知您和袁姑娘私下相看过,却下旨将世子妃赐给您,心里头对袁姑娘就有愧疚。”
“世子妃两次从马背上摔下来,能捡回一条命就是万幸了,当初虞府老太太入宫告状,太后可是费尽口舌才让虞府老太太改变了主意,大家齐心协力为了您着想,您这般休了袁姑娘,莫说太后难以接受,就是老奴也接受不了。”
裴曜张张嘴,忽然觉得嗓子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
“云裳,是哀家亲自抬上来的平妻,你随随便便就休了她,可曾想过哀家的脸面?”徐太后怒问。
见徐太后发了怒,裴曜赶紧低头认错。
“苏嬷嬷,带他去后院佛堂冷静冷静!”徐太后捂着心口,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架势。
裴曜还想在说什么,却被苏嬷嬷拽住:“世子,太后正在气头上,您又何必招惹太后。”
半拖半拽地将人给带走了。
人一走
外头传来袁老夫人求见。
徐太后闻声亲自去门口接应,袁老夫人磕头行礼却被徐太后给拦住:“老夫人不必多礼。”
袁老夫人老泪纵横既是羞愧又是感动,刚才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这一个多月袁家备受指责。
唯有徐太后第一个毫不顾忌地替袁家说话,怎能让袁老夫人不感动?
“太后,臣妇惭愧……”
“老夫人哪里的话。”徐太后扶着人进了内殿坐下,她长叹口气:“哀家始终记得当年袁老夫人曾提点过哀家,这么些年,哀家一直以为袁家不愿掺和是是非非,也不曾打搅。只是没想到云裳这孩子会嫁入辰王府。”
说到了辰王府,袁老夫人眼里全都是厌恶。
“袁家世代忠良,尤其是袁老太爷那一辈,是跟先祖皇帝打过江山的。”
徐太后细数起袁家的祖辈。
句句都说到了袁老夫人的心坎上,让袁老夫人的眼泪更加控制不住:“难为太后还记得这些。”
“哀家若早些知道云裳这孩子心仪世子,必会风风光光赐婚,罢了罢了,多说无益。”徐太后打定了主意:“哀家绝不能让袁家背负污名,不能让老臣寒了心。”
袁老夫人几乎已经忘了来时目的。
临走前,徐太后握住了袁老夫人的手:“阿宁曾数次跟我提过,云裳是个聪明伶俐的,是袁家精心培养的嫡长女,会管账只可惜心思单纯被人糊弄了。”
阿宁二字让袁老夫人蓦然警惕起来。
“太后刚才说的是玄王妃?”
徐太后点了点头:“阿宁在麟州长大,日子过得艰难,能走到今日确实不易,几个月前在春风楼见过云裳一次。”
多余的话再未提。
袁老夫人抿了抿唇,心里有数了,很快就拜别了徐太后。
人走后
苏嬷嬷折返回来了,看见了内殿空空如也,道:“太后,袁老夫人走了?”
徐太后点头,心情不错地喝了两口茶,问起了裴曜。
“回太后,老奴按照您的吩咐劝了不少,世子信了,跪在佛堂反省。”苏嬷嬷也觉得裴曜愚蠢。
袁家在京城已久,他却将这么忠心耿耿的袁家给得罪了彻底。
“袁家和辰王那只狐狸来往十几年,袁家就是辰王府在京城的眼睛,是辰王府的根基,治罪辰王府,总要有个正经的理由。”徐太后此番替袁家出头,袁家为了投诚,定会有所作为。
退一步说,若还不开窍,那就只能让唾沫星子将袁家给淹死了。
怎么选,袁家心里有数。
“洛英这孩子是个聪明人。”徐太后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夸赞。
轻荷和粉黛是章洛英的人,裴曜告知轻荷要算计袁云裳,轻荷转头就将消息告知了章洛英。
才有了顺水推舟,不仅除掉了袁云裳的孩子,还离间了袁家和辰王府,最重要的是那位仁善,温柔的辰王妃身上又背负了一条人命。
“你亲自挑些补品送去辰王府,探望轻荷跟粉黛二人。”徐太后叮嘱。
苏嬷嬷应了。
这头袁老夫人从慈宁宫出来之后,脑海里反复想着徐太后的话,阿宁二字最深切。
回到府内
袁家几个晚辈迎了过来。
“母亲怎么样?”
“祖母,太后可有责怪?”
袁老夫人摇摇头,坐下后灌下一杯茶才冷静下来,摆摆手撵走了孙子辈,只留下了儿子儿媳。
袁夫人忐忑地坐在椅子上,担心会被袁老夫人责骂,她只能将袁云裳安置在偏院。
哪知袁老夫人并未责怪,又将徐太后今日的话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袁老夫人的儿子袁大人愣了愣:“太后这是何意?难道太后不是要扶持辰王世子上位么?”
袁夫人也是惊愕。
“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今日,我察觉不对劲。”袁老夫人叹:“以太后的手段,若要扶持辰王世子上位,世子早就是太子了。我倒是觉得太后更偏向玄王。”
几人觉得不可思议。
裴曜的身份,袁老夫人也是为数不多知晓者之一,也正因如此,才妥协袁云裳做妾进门。
现在想想,完全不是那回事。
“都说太后偏心辰王世子,可辰王世子得了什么实打实的权?当初玄王还是世子时,太后又是如何偏袒玄王的?”
兵权,名声,地位,样样都有。
甚至还将玄王妃带回慈宁宫生产,东梁帝亲自赐名宸。
桩桩件件连接起来,徐太后分明就是更偏袒玄王多一些。
“玄王毕竟是正统血脉。”袁老夫人语重心长地说:“太后何尝不是再给袁家一个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