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纵使殷淑妃说得天花乱坠,赫连大夫人也不动分毫,或许在她心中,殷淑妃手段不够,也可能是因为殷淑妃为了扳倒瑜妃不择手段。
“淑妃娘娘回宫时,我恰好也在宫里,当初您可是亲口说给要给赫连家一个交代,如今却避而不谈,让赫连家放弃过往恩怨,只为当下。”赫连大夫人讥讽一笑:“我赫连家老夫人一条命不明不白地没了,又如何不计较?”
面对赫连大夫人的突然发难,殷淑妃动了动唇,在惠太后这件事上,她始终理亏。
“大夫人勿怪,淑妃娘娘一定会尽快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木棠擅自做主替殷淑妃回应。
赫连老夫人这一条命横跨在这,若不解决,合作谈不拢。
殷淑妃点点头,临走前还不忘语重心长地劝:“若赫连家再继续战败,你们赫连家百年积攒的名声可就毁于一旦了,倒不如见好就收,和西凉镇南王一起共同抵抗东梁,挽回名声。”
赫连大夫人垂眸,不作回应。
见此,殷淑妃也只能败兴而归。
人走后,赫连二夫人立即道:“嫂嫂,淑妃娘娘的话也不无道理,要是咱们再战败,如何抬得起头?”
可赫连大夫人嘴角勾起:“抬不抬得起不是靠淑妃几句话就能改变的,你信不信,今日但凡松了口,明日瑜妃就会找赫连家的麻烦?赫连家还有上百条命在城都,咱们不能赌。”
许是赫连大夫人说得过于严肃了,赫连二夫人脸色一脸后怕。
“瑜妃性子锱铢必较,淑妃又何尝不是?即便真的战败了,还有两位皇子在前面挡着。”
“那西凉二十万兵马……”
“西凉的人来救援三皇子,那便让西凉的人去冲锋陷阵,咱们赫连家保存实力,岂不更好?”
赫连大夫人想通了,名声比起性命,狗屁不是,她一只手搭在了赫连二夫人的肩膀:“这两位都不是善茬,咱们绝不能轻易站队,如此,才能保全赫连家。”
不论投哪一方,对方都会想要赫连家死。
赫连二夫人从前对赫连大夫人诸多不服,但今日她心服口服,一脸严肃道:“嫂嫂,还有一事,是关于九公主的。”
这件事积压在赫连二夫人心里许久了,趁着今日她硬着头皮说出来,她将南宫玖临死前来赫连家时的挑拨,劝说一字不落地说了。
“她,她托我要了一包见血封喉的毒,我一时糊涂便给了,又按照她的吩咐找来马车撞上了瑜妃的马车,哪知晓死的竟是九公主。”赫连二夫人捂着脸呜呜咽咽,每每外头有人说起瑜妃是假冒的,赫连二夫人都会想起这件事。
赫连大夫人听后大骂一句:“糊涂!”
“嫂嫂……”赫连二夫人脚下一软:“我是信了她的鬼话,是我的错,如今仔细想想诸多疑虑,或许淑妃娘娘怀疑是对的,瑜妃,她压根就不是当初的瑜妃!”
赫连大夫人对赫连二夫人有些失望,深吸口气后将人扶起来:“不止你一人怀疑。”
“嫂嫂?”赫连二夫人诧异。
“可那又如何?谁能证明她不是瑜妃?瞧瞧甄家是什么下场?”赫连大夫人摇头,她也不是没见过瑜妃。
记忆里的瑜妃谨慎小心,绝不会像今日这般杀伐果断的姿态。
“从她下令将我和母亲关入碧落宫时,我就怀疑了,后来瑜妃力压太后,搜寿康宫,将太后压得毫无反击之力,抬举了云鹤上位。”赫连大夫人就知道有些事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口。
她只能将错就错。
“嫂嫂,母亲的死真的是太后所为吗?”赫连二夫人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不管外头证据有多充足,赫连二夫人心里仍对此有疑。
赫连大夫人冷笑:“这位瑜妃娘娘确实手段高明,太后回宫后屡屡不顺,母亲的死,太后手脚不干净,至于那位瑜妃,不好说。”
她一脸严肃地对着赫连二夫人道:“战事未结束,此事烂在心里,任何人都不能说。”
“嫂嫂放心。”
…
夜色渐浓
几位大臣连夜赶去了甄家求见徐阮,说起了东梁转攻启城,姜城叛乱,以及殷淑妃要活捉她。
“瑜妃娘娘,西凉镇南王派兵二十万助力三皇子,若真赶来,让三皇子扳回局面,只怕对七皇子不利啊。”丞相忧心忡忡道。
他嘴上说着七皇子和三皇子同罪,可现在七皇子局势不利,三皇子有了外援,明显是要占据上风了。
徐阮嘴角勾起:“淑妃还真是贼心不死,什么混账话都敢说出口,至于西凉……慌什么,他的兵即便要来助力三皇子,也需要半个月,这半个月启城能不能守住还是另一回事。”
几位大臣皱眉看向了徐阮。
丞相大着胆子问:“不知娘娘可有何高见?”
“三皇子有西凉,七皇子亦有云国相助,不日云国兵马就会抵达姜城。”
徐阮晃了晃手上七皇子快马加鞭送来的书信。
几人一听顿时喜笑颜开,松了口气。
徐阮也是没想到七皇子还能说服云国派兵,并且还仔仔细细的写了书信回禀。
想来应该是时间差,甄家派人去姜城传消息的人还未到,七皇子恰好将书信送回。
“如此甚好!”丞相松了口气:“今日淑妃召集百官商议战事,微臣着实替娘娘捏了把汗,如今七皇子既也有了助力,微臣心里就有数了。”
说着丞相提议让徐阮尽快回宫主持大局。
徐阮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单独将丞相留下。
丞相面露几分惶恐;“不知娘娘有何吩咐?”
“丞相可知皇上命不久矣?”徐阮扬眉叹:“也就十天八天的事,若本宫此时回宫,可解释的清?”
闻言,丞相惊愕。
“皇上不吃不喝昏迷半年之久,若不是用丹药吊着,早就没命了,是药三分毒,已到了弥留之际。”徐阮痛心疾首地拿着帕子捂着胸膛:“本宫入宫二十多年,绝不能在此时背负莫须有罪名。”
丞相点头:“若真如娘娘所言,确实应该谨慎。”
“丞相,倘若淑妃背负了一个弑君之名,这城都,会不会乱了?”徐阮站起身,眸光清明带着厉色。
只一眼,丞相立马就弯了腰:“回娘娘的话,若真如此,淑妃便要被绞杀,连带着殷家也要被诛杀九族,三皇子有淑妃这样的母亲,名声必会受牵连!”
说到这丞相拍着胸脯保证将此事交给他。
“相爷,本宫信得过你,他日定不会忘了相爷的功劳。”徐阮道。
说服了丞相,徐阮便能继续留在甄家。
将一群人给打发离开
云臻取来披风:“主子,可顺利?”
“当然!”徐阮拢了拢披风,夜色微凉,她仰着头看向天上残月:“只是西凉和云国倒是有些棘手。”
她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留下。
云臻道:“今夜淑妃娘娘带着木棠去了赫连府。”
闻言徐阮倒是有些诧异。
“二人在赫连家呆了半个时辰,临走前淑妃娘娘脸色很差,在马车上忍不住骂了人,想来是谈崩了。”云臻笑。
徐阮打心眼里就看不起赫连家,大敌当前,赫连家为了泄愤竟退兵白里,任由东梁攻城。
这样的将军,放在东梁,她必要诛其三族!
“南冶现在就是一盘散沙,聚不起来,还在挣扎。”徐阮似是想到了什么,道:“派人盯着点寿康宫,淑妃既想拉拢赫连家,就一定会对太后动手。”
赫连老夫人这一条命,淑妃解释不清。
“还有一事。”云臻小心翼翼:“奴,奴婢听说莫大人临死之际,嘴里含在念叨您的名字,在墙上写了几个字,但您放心字早就被处理干净,无人知晓。”
徐阮眸色淡淡,面上再无其他表情。
作为一个臣子不知分寸,屡屡冒犯不知悔改,又在最紧要的关头被淑妃给打动,她怎能留莫云鹤的命?
“莫家那边什么态度?”她问。
云臻道:“莫老夫人派人给莫云鹤收尸,并草草下葬,连灵堂都没有,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过,今日淑妃去赫连家时,莫家人去了赫连家报信。”
徐阮一听莞尔:“这位老夫人倒是聪明人,不惹是非,也罢,只要莫家不招惹本宫,本宫暂时也不会动莫家。”
夜色渐凉
城都内气氛紧张,大街上禁肖后,几乎没什么人影,禁卫军带着刀在大街上巡逻,以甄府为中心,不许任何人擅自靠近。
次日
宫里有消息传寿康宫走火了,烧死了数十个宫婢,但惠太后侥幸活了下来。
因此殷淑妃在宫内大发雷霆,气得摔碎了数十个茶盏,大骂一群废物。
“娘娘,太后点了名要您过去侍奉。”小太监道。
殷淑妃一听眉心紧拧,心里无比懊悔保下惠太后,深吸口气道:“本宫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