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皇后娘娘,”
那太监头也不敢抬,实在是白逐如今这副姿容实在太盛,他感觉自己多看一眼魂魄就要被吸进去,当然,也正因为皇后娘娘这世无其二的姿容,才让他时隔六年后一眼就认了出来。
要知道当初他还只是新进宫的一名小太监,现在已经混到了慧嫔宫里当二等太监。
“这、这是陛下亲自示下,让御膳房今早给慧嫔娘娘文火慢熬的金丝血燕,是打南边今年新贡上来的,一共只有四两。”
“陛下怜咱们娘娘昨晚侍寝太过劳累,这才……”
小福子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就是下意识一个劲解释。
白逐却已上前,伸手打开其中一个食盒。
瞬间一股软糯香甜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盅金丝血燕看起来火候适中,晶莹剔透,令人观之食指大动。
当下也不客气。
白逐端起碗来,也不在乎形象,咕咚咕咚就下了肚。
嗯,美味入口即化,在胃里暖融融的,非常舒服——这不比馊米饭和油汤子好多了?美人儿就是应该吃点好的!
舔了舔嘴唇周围,对上三人惊愕的视线,白逐一不做二不休。
上前一人屁股上踢了一脚:
“看什么看,给本宫滚!”
她这无厘头的举动还有凶神恶煞的气势瞬间镇住了三人,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话都没说,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小福子还时不时回头看白逐一眼,仿佛她是什么从无边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似的。
白逐冲他阴森一笑:
“小家伙,记着,”
她喊道:
“要是在你主子那混不下去,就来坤宁宫找本宫,本宫给你个一等掌事太监当当!”
闻言小福子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然后跑得更快了。
这回头也没回。
“哈哈哈哈~”
白逐在他身后叉腰,口中发出一串杠铃般的笑声,笑够了她就蹲下,打开另两个食盒的盖子。
一盒装着各色精巧点心,另一盒里是四样小菜。
白逐撇了撇嘴,并没什么食欲。
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现在她只想吃大鱼大肉,对这些点心小菜没兴趣。看看周围没人,手一挥,直接将食盒收进空间。
然后扛起牌匾继续朝御膳房前进。
这次没走多远,就被一队荷刀持剑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皇后娘娘,”
领头的侍卫抱拳行礼:
“微臣并未接到允许娘娘离宫的口谕,所以还请娘娘随微臣返回坤宁宫中,以免触怒陛下、降下惩罚。”
“哦?”
白逐挑眉:
“你是谁,本宫好像没见过你。”
侍卫单膝跪地:
“回娘娘,微臣乃新调入御林军的副统领陈砚,奉陛下之命,专司东六宫周遭守卫。”
“陈砚,”
白逐的嗓音柔美,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威严:
“你抬起头来看看!”
闻言,陈砚飞速抬眸,然而目光在触及白逐面容的一瞬间便飞快闪避,与此同时耳尖也飞快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娘娘风华绝代,微臣不敢僭越!”
白逐“噗嗤”一笑:
“你看什么呢?我是让你看本宫身后这块匾额,”
她指着牌匾上三个大字:
“认字吗?”
陈砚闻言,脸都快红透了。他抬眸飞快瞄了一眼:
“臣认得,”
他的额头微微冒汗:
“这是坤宁宫的匾额……”
“这就对了,”
白逐声音带着一丝屌儿啷当:
“皇帝是下了圣旨,让本宫永居坤宁宫中没错。所以本宫今日闷了,带着坤宁宫一起出来走走,有何不可?”
她理直气壮:
“这‘坤宁宫’三个字乃是先皇御笔亲题,你莫非敢不认不成?”
陈砚闻言,头深深地触在地上:
“微臣,不敢!”
同时内心腹诽:
“话是没错,可这天底下,到底有哪个娘娘会带着自己宫殿的牌匾到处溜达啊!!”
简直闻所未闻。
“哼,不敢就好,”
白逐昂首挺胸:
“赶紧给本宫让开,别挡了本宫吃饭的路!”
陈砚闻言沉思半晌,然后起身默默让开了路,他身后的士兵也跟着“哗”地一声闪开:
“恭送皇后娘娘!!”
白逐冷哼一声,扛着牌匾扬长而去。
等她走了很远,陈砚才敢抬起头来,看着那抹意气风发裙裾翻飞的背影,眼中的神色讳莫如深:
“她,还是这样张扬肆意啊......”
“副统领大人,”
旁边一个手下提醒道:
“皇后出了坤宁宫,要不要将此事汇报给陛下?”
“尔等无须多言,”
陈砚沉声:
“此事本官自有定论!”
没人知道,陈砚出身京郊附近的寒门,刚入行伍时还是卫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
只是后来他奉命打入别的派系,表面上和宁家再无关系,这事连原主都不知道。
也正因此,陈砚是认得原主的。
只是,就算有这三分香火情在,皇后出宫这么大的事情,陈砚仍不敢隐瞒。
与其等着别人添油加醋,还不如他自己斟酌着进言。
所以,当慕容寮收到消息,带着一群宫女太监和众侍卫匆匆赶到御膳房时,就看到了正在大块朵颐的白逐。
彼时她正一脚踩着锅台,另一只手里抓着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而在她周围的地上,几名御膳房太监横七竖八倒着,个个鼻青脸肿、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口中“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灶台上,三口铁锅翻扣在地,汤汁淋漓,青菜碎叶洒了一地。
只有白逐身上一尘不染,就连她脚下的云履绣鞋都没粘上一点油星,也不知她是怎么做到的。
慕容寮大怒:
“宁云枝,你怎么敢!”
同时暗暗心惊。
他知道宁云枝生得好看,过去却从未将这份美貌放在眼里,甚至一直暗暗戒备,无数次提醒自己不要沉迷其中。
他要做的是一个合格的帝王,而不是被美色左右,最终将好不容易得来的皇权拱手让于外戚的昏君。为此他甚至能忍得住立后三年而不近她的身体——当然,泓恩的出生只是个意外。
要不是膝下子嗣稀少,他甚至会直接杀了那个孩子。
所以眼下的他难以置信,在他坤宁宫被封宫这么久之后,宁云枝的容色竟然丝毫未减,甚至可以说是更甚当年。这让他那颗始终严防死守的心,一瞬间都开始动摇起来。
“本宫怎么了?”
白逐毫不在意地抬抬眼皮,一边“康嗤”一口咬下最后一大口鸡腿肉,鼓起的两颊像小兔子样一动一动的,瞧着莫名可爱。
慕容寮贪婪地盯着她那冒着油光的嘴唇,觉得自己可能是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