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逐不知有人在打她眉毛胡子的主意,这时还在眼观鼻、鼻观眼,在安王而前扮演她的世外高人。
王府的小厨房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功夫就流水般将八菜一汤端了过来,在晏煜的房间里摆了满满一桌。
白逐扫了眼桌上的菜肴,忍不住眼前一亮。
虽说上菜快,但这八菜一汤还真没糊弄:烧鹅掌、炖糟鸭、酱焖鹿筋、清蒸鲥鱼、蜜汁火腿、翡翠白玉羹并两个素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就算御膳房的珍馐也不过如此。
当即拿起筷子率先夹起一块鲥鱼,只见鱼肉雪白细嫩、膏脂丰腴,入口的一刹那,鱼肉鲜香的味道在舌尖层层绽开,
香得白逐微微眯眼,像只偷了腥的猫。
接下来一顿挥箸如风,动作看起来优雅,饭菜下去的速度却是极快,这一幕不亚于一场 现代吃播的表演,使得长久以来毫无食欲的晏煜喉结一动,下意识咽了咽唾沫。
忽然开口:
“本王可否与道长共进此餐?”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白逐吃过的饭菜看起来特别美味。
白逐一愣,终于暂时停下筷子看了晏煜一眼:
“王爷请便~只是暂时不宜过食辛辣之物!”
晏煜点了点头,接下来两人跟比赛似的,也不交谈,都在埋头苦吃。
一顿饭下来,晏煜竟然吃掉一大碗米饭,唯二的两道素菜也几乎全进了他的肚子。只将永福激动得热泪盈眶、举起袖子不停抹泪——
他家王爷以前在战场上打仗,那也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豪气万丈的爷们儿,一顿三大碗米饭不在话下。病后每顿连一碗米饭都要皱着眉吃,看看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现在他收回要烧这老道眉毛胡子的话。
如果王爷每顿都能吃这么香,永福觉得,就算他是骗子也没什么——
万两黄金,安王府也不是给不起。
然白逐吃完了饭也不把脉,只说困了要睡一会儿。
晏煜不可思议地好说话,只有一个附加要求,那就是就在这睡,而且他也要一起,边说边已自行解开外袍,只着中衣在床上一倒,还贴心留了一半给白逐,示意她躺下。
白逐:“……?”
要不是现在她是个白须白眉的老登,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要对她图谋不轨。
然而这一顿吃得太过精细,血糖瞬间上来了,只感觉晕晕欲睡。
她也是艺高人胆大,当下顾不上太多。竟真就在另一边和衣躺下,闭眼的同时发现旁边的晏煜呼吸渐沉,竟比她还先睡了过去。
白逐:“……”
永福:“……”
套一句后世小说里太监们用烂了的梗:“自从生病以后,王爷有多久没睡得这么快、这么沉过了?”
心里那个念头更加坚定了些,越加不想让白逐离开了。
大不了,陛下赏给王爷的那些庄子铺子,他亲自打点好了,多赚点金子,说不定就能将这道长在府内多留一段时间。
午后时光清浅。
一个王爷和一个花白胡子的老道在同一张床榻上睡得香甜,横在中间的正是晏煜的宝剑,这剑有点长,在他翻身时时不时会碰到白逐的腰。
然后便被白逐迷迷糊糊中,顺手收进了空间……
一直到太阳微微西斜,两人这才先后醒了过来。
睡太沉双方都有些微微发窘,当下白逐起身,肃了肃脸,然后假模假式地给二皇子摸了个脉。
说“假模假样”也不准确,因为她是真会摸脉。只不过二皇子身上的不是真病,是蛊。白逐自己有一世曾养过蛊,所以观他气色、动作形态,刚进府时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是为了黄金万两收得理直气壮些,不得不尽量给“施法”加点前摇。现在无可再加,便照实说了。
晏煜吃惊:
“仙长的意思本王这是中蛊?可我大永朝根本无人会蛊……”
“王爷,您忘了,”
永福在旁边小心翼翼提醒:
“您最后一战是和南蛮交手,南蛮人本就擅蛊。”
晏煜恍然大悟,顿时恨得双拳紧握——这些可恶的南蛮人,竟对他使用这么卑鄙的手段,还不如一刀杀了他呢。
然而白逐却摇了摇头。
“非也,”
“据贫道所知,王爷与南蛮一战是在五年前,但这蛊虫在王爷体内存活最多不过四年,而且若真是南蛮人所为,大可让王爷死的快些,或者是下那种能让王爷为他们所用的蛊虫,”
她道:
“但王爷所中之蛊只是单纯地让王爷身体营养不良、日渐衰弱,最后死得无声无息,重点在于不引人注意,这便不像南蛮人的手段了……”
闻言晏煜握紧的双拳渐渐松开,表情有些沉默:
不是南蛮,那就是他们大永自己人,甚至很可能是皇家人。
想起自己负伤后,在朝堂上上窜下跳的某个身影,他的心里几乎已有答案,只不过尚需证实,再就是——
“还请仙长为本王解蛊,”
他坐在床上,对白逐施了一礼:
“本王愿再付黄金万两!”
白逐却只摇了摇头。
“怎么,”
晏煜的表情有些失望,像个突然被大人抛弃的孩子:
“仙长不愿为本王解蛊,或是这蛊仙长也解不了?”
太监永福也心急插话道:
“仙长莫非是嫌金子还少?”
“非也,非也”
白逐又开始捋她的假胡子。
“贫道的意思是,取蛊加上治腿,一共黄金万两足矣!”
她道:
“安王曾为大永立下过汗马功劳,贫道取金只为了却一段因果,怎会得寸进尺呢?”
闻言晏煜和永福都面露感动之色,尤其永福更是内疚,深觉以前对白逐的态度太过轻慢了。看来人家真是仙风道古,处事的玄机不是他这种没根的人能够理解的。
母则兽则在空间大感惊奇:
【宿主,你还有不爱金子的时候?】
这东西不是越多越好吗?
白逐翻了个白眼:
“你看你宿主我像见钱眼开的人吗?”
母则兽:【……】
那可太“不像”了,您分明就是那种人!
只是现在它跟茶茶学会了不能乱说实话,于是道:
【不像,宿主一直高风亮节……】
白逐反驳:
“胡说,我只是盗亦有道!”
母则兽:【……】
行吧。
你是宿主,你说的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