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继续进行,一件件拍品流水般呈上,竞价声此起彼伏,但总少了那份牵动所有人神经的极致专注。
直到一柄通体湛蓝、隐隐有寒潮涌动之声的三阶上品法宝飞剑“冰弦剑”被请上台,才再次掀起了一波不小的高潮。
剑类法宝向来是修士争斗的利器,这柄“冰弦剑”品质不俗,引得数位剑修和急需提升战力的修士激烈争夺,最终以六十八万灵石的价格成交。
又过了几轮,无论中间的过程如何热烈,所有人心底都清楚,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那些包厢内的大佬们,除了偶尔对特别感兴趣的物品出手外,大多保持着沉默,如同潜伏的巨兽,积蓄着力量,等待最终一击。
金家包厢内。
金烈山看着下方又一件三阶上品的防御法宝被王家以近八十万灵石拍走,忍不住撇了撇嘴,传音给身旁的金翊恒:
“老八,那结金丹的起拍价就一百二十万,看这架势,最后成交怕是要冲到两百万灵石!我们真要出这么高的价?这灵石……都快能培养多少金家子弟了!”
金翊恒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拍卖台,传音回道:“七叔,价格固然高昂,但有些东西,不能单纯用灵石衡量。你忘了我们金家这些年,在丹药上是如何受制于人的吗?”
金烈山眉头一拧:“不就是药王谷那些伪君子?把持着高阶丹师的渠道,价格死贵,还动不动就拿捏我们!”
“正是。”金翊恒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药王谷行事,实则垄断。他们广收丹师,尤其是二阶丹师以上,几乎都被网罗进山门。
导致我星罗国境内,高阶丹师极度稀缺,三阶丹师更是就只有他一家有。我金家空有资源,却难以培养出属于自己的顶尖丹师,处处受制。”
金翊恒顿了顿,声音更沉:“如今,一个能炼制出结金丹的三阶丹师就在眼前,虽然此人态度不明,甚至……与我等有过不快。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展示实力与诚意。
拍下这枚与他有关的结金丹,一则向外界,尤其是向他展示我金家的财力与决心;
二则,我们高价拍下,也算是一种间接的‘示好’与‘交易’。
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
在他尚未完全暴露、可能仍需要资源和支持的时候,展现出我金家的气度与价值,未来才有合作乃至招揽的可能。”
金烈山闻言,却是勐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怒色,传音都带上了火气:“哼!交好?老八,我看你是想多了!你忘了十几天前我们去那‘听竹小筑’?那小子一开始装成个筑基小辈!我们好心邀请,他直接拒绝。”
金烈阳越说越气当时差点打起来了:“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一开始既然伪装成弱者,就要有被强者拿捏的觉悟!他自己藏头露尾,心怀鬼胎,难道还怪我出手试探?
还反过来质问我们为何出手!要不是你拦着,我当时就把他镇压了。
弱,就是原罪!我看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善茬,与其费尽心思想着交好,不如找机会……”他眼中凶光一闪,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金翊恒微微摇头,对这位七叔的暴脾气有些无奈,但语气依旧平稳:
“七叔,话虽如此,但他至少是金丹后期修为,斩杀过刘星辰。这等人物,已非可以随意拿捏之辈。
强行镇压,即便成功,也毫无意义,如若逃走,更会彻底结下死仇。
若能化敌为友,或至少保持一种互不侵犯、甚至有限合作的关系,对我金家而言,利大于弊。一颗结金丹的灵石,若能换来一位潜在强大盟友的好感,或者未来丹药上的便利,这买卖,不亏。”
金烈山闷哼一声,沉默片刻,他才再次传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和更深层的忧虑:
“老八,就算按你说的,示好,交易,拉拢……可你想过没有,万一这小子根本不吃这一套,或者转头就投了药王谷呢?
药王谷那帮家伙,为了跟我们金家作对,可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若他们开出更高的价码,许以长老之位、无尽资源,这姓李的小子难保不会动心!到那时,我们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送了他一大笔灵石,还资了敌?”
这确实是金烈山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让他膈应的可能性。
药王谷与金家不对付,双方在资源、人才、影响力上竞争激烈。
一位能斩杀刘星辰、疑似三阶丹师的金丹后期散修,绝对是双方都会极力争取的目标。
金翊恒闻言,并未露出意外之色,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端起手边微凉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传音回道:“七叔多虑了,据我金家族人在灵药坊市得来的信息。此人还敛息术压制修为准备拜入药王谷,在灵药坊市被追杀才碰上刘星辰的……”
金烈山一愣,疑惑地看向金翊恒。
金翊恒看着金烈山,继续道:“所以,我的打算是,拍卖会结束后,我们以恭贺交易成功为由,再正式邀请他一次。态度要更诚恳,条件可以更优厚。若他接受,自然最好。若他再次拒绝……”
金翊恒眼中寒光一闪:“那我们也不必强求,更不必亲自与他冲突。只需将‘金炎剑出现在苍梧城某神秘金丹修士手中’、‘此人疑似与不久前刘家长老陨落有关’这类消息,以‘无意中听闻’、‘出于道义提醒’的方式,巧妙地、不留痕迹地泄露给刘家和药王谷知道。”
金烈山听到这里,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狠辣的笑意:“妙啊!老八!让刘家和药王谷那帮疯狗去咬他!我们金家坐山观虎斗!”
金翊恒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如若此人被药王谷和刘家斩杀,一个不识我金家时务的丹师死了就死了。
若他能被两方追杀坚持下来,他被逼入绝境,走投无路、重伤垂危之际,我金家再‘恰好’出现,以雷霆之势击退强敌,将其‘救下’。
雪中送炭,救命大恩,届时再以庇护和资源相助,许以高位厚禄,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即便心中仍有疑虑,形势比人强,也只能‘感恩戴德’地加入我金家,为我所用。
届时,他那一身丹道本领,还有对刘家、药王谷的仇恨,都将成为我金家宝贵的财富和利刃。”
金烈山听得眉飞色舞,连连点头:“好!好计策!先捧杀,再救赎!这下那小子插翅难飞,只能乖乖给我们金家炼丹卖命了!老八,你这脑子,真是够用!”
此时拍卖大厅高声道:“最后一件拍品——结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