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停稳,整个江家村都轰动了。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村里的一群半大孩子。
“然然姐回来了!”
“是然然姐和陆承哥!”
孩子们扯着嗓子喊,声音清脆,传遍了整个村子。
紧接着,地里干活的,家里做饭的,厂里忙碌的,几乎所有人都从各处涌了出来。
他们看着从那辆威风的绿色吉普车上走下来的三个人,眼睛都直了。
特别是江然。
她离开村子不过十来天,整个人却像变了个样。
身上穿着一件款式新颖的米白色风衣,衬得人挺拔干练。
那张本就白净的小脸,在京市那种地方待过,更是添了几分说不出的矜贵跟大气。
她就那么安静的站着,嘴角噙着浅笑,那股子从容自信的气场,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像是这个小山村里的人,倒像是画报上走下来的大人物。
“我的天!是然然!”
“然然可算回来了!看着……看着跟城里的大干部一样!”
“快看她身上那衣裳,真好看!咱们县供销社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
村民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实打实的欢喜跟敬畏。
刘桂芝和江卫国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刘桂芝一看到女儿,眼圈当场就红,她冲上去,拉着江然的手从上到下的打量,嘴里不停念叨。
“瘦了,瘦了……在外面肯定没吃好……”
江卫国还是那副板着脸的样子,可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全是藏不住的骄傲跟心疼。
他看着自家闺女那副出息的样子,又看了看她身边那个山似的沉默护着她的男人,心里那点不舍,也变成了踏实。
“爸,妈,我回来了。”
江然看着为她担心的父母,心里一暖,笑着抱了抱刘桂芝。
“我没瘦,在外面吃的好睡的好,还给你们带了好多好东西呢!”
她说着,就让江默和陆承把车上的大包小包都搬了下来。
有京市最有名的稻香村点心,给江卫国带的特效药酒,还有给刘桂芝买的羊绒围巾,柔软又暖和。
甚至,她还给村里每个相熟的婶子大娘,都带了京市时兴的雪花膏跟头绳。
一时间,整个村口跟过年似的,热闹非凡。
江然没有在村口过多停留。
她婉拒了大家要给她办接风宴的好意,只是笑着说,等厂子有了大喜事,再请全村人吃肉。
回到家,她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就让江默去把王小琴和沈淮叫了过来。
江家的小院里,江然坐在石桌的主位上。
她的面前,放着一份从京市带回来的,盖着百货大楼鲜红公章的合同,还有一沓厚厚的,崭新的大团结。
王小琴和沈淮坐在她对面,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跟期待。
他们知道,江然这次去京市,绝不是小打小闹。
“小琴姐,沈秘书。”
江然看着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左膀右臂,开门见山。
“我这次去京市,办成了两件事。”
她把那份合同,推到两人面前。
“第一,我跟京市百货大楼签了长期供货合同。我们的参蜜养颜皂,正式打入了京市的市场。”
王小琴和沈淮的呼吸,一下就急促了。
京市百货大楼!
那是什么地方!
他们做梦都不敢想,他们这个小山村里的作坊,竟然能把东西卖到那种地方去!
“第二,”江然又把那沓钱,轻轻往前一推,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两人耳边响起,“这是我们参蜜皂的第一笔预售款,一万块。”
一万块!
王小琴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她看着那沓钱,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反应过来。
沈淮扶了扶眼镜,那双一向平静的眸子里,也满是震惊。
他知道江然有本事,却没想到,她的本事,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
“所以,”江然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接下来,我们的任务很重。”
她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那双清亮眸子里,闪着运筹帷幄的精光。
“小琴姐,从明天开始,制皂作坊要立刻扩建!我要你在半个月之内,把产量给我翻十倍!”
“人手不够就招!钱不够就花!我只有一个要求,质量,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
“是!厂长!”
王小琴猛的站了起来,那张朴实的脸,因为激动而涨的通红。
“您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保证完成任务!”
“沈秘书,”江然的目光又转向沈淮,“服装厂那边,我也打算成立一个独立的设计跟研发部。这个部门,我打算交给你来负责。”
“我?”沈淮愣住了,“江厂长,我……我只是个写字的,我哪懂什么服装设计啊?”
“你不懂,可以学。”
江然看着他,那眼神里满是信任,“我相信你的能力。我需要你,把我的想法,变成图纸,变成文字,变成能让所有人都看懂的生产标准。”
“我还要你,替我守好我们厂子所有的技术机密。从今天起,所有新入职的员工,都必须签订最严格的保密协议!”
江然的话,让沈淮的心,猛的一热。
他知道,这是江然在给他机会,一个能让他真正施展抱负跟实现价值的机会。
“是!江厂长!”
他站起身,冲着江然,深深的鞠了一躬,“我沈淮,定不负您所托!”
会议开完,王小琴和沈淮都跟打了鸡血一样,领了任务,风风火火的就去执行了。
小院里,终于安静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所有东西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江然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骨头都舒展开。
还是搞事业的感觉,最让人踏实。
她正想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身后,轻轻的环住了她的腰。
男人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烟草味,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累了?”
陆承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沙哑。
“不累。”
江然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看着院子里那辆威风的吉普车,看着桌上那沓厚厚的钱,心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