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江然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在江默的心上,也瞬间让他从崩溃的边缘清醒过来。
“哭跟自责要是能救人,我陪你一起跪在这里哭!”
“现在,去!把门关上!除了我,谁也不许进来!”
“是!”
江默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泪,通红着眼睛,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转身将所有围观的人都挡在了门外。
“都别看了!都回去!”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江然和地上人事不省的父母。
江然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知道,她只有一次机会。
系统!
她在心里疯狂呐喊。
【叮——检测到宿主家人处于极度危险状态,生命体征正在快速流失,是否消耗积分,兑换‘回春丹’两颗?】
一万积分!
这是她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几乎是她全部的家当!
“兑换!”
江然没有丝毫犹豫。
下一秒,两颗散发着莹润光泽,带着浓郁药香的丹药,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她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去感受那丹药的神奇。
她用颤抖的手,掰开江卫国的嘴,将其中一颗丹药塞了进去。
然后是刘桂芝。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间,流入四肢百骸。
奇迹,发生了。
江卫国和刘桂芝那原本因为缺氧而变得青紫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
他们那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身体的抽搐,停止了。
江然颤抖着,再次伸出手,去探他们的鼻息。
平稳,有力。
她又去摸他们的脉搏。
沉稳,规律。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恐惧,不是绝望。
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父母那安详的睡颜,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爸,妈……回来了。
他们从鬼门关,被她硬生生的,给拉了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王小琴压抑着担忧的询问声。
“然然……你……你爸妈他们……”
江然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站起身。
当她重新打开门时,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泪水,都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杀气。
“小琴姐,你进来帮我照顾一下我爸妈。”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们没事了,只是需要休息。”
王小琴看着屋里虽然还昏睡着,但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的江卫国夫妇,又看了看江然那双红肿却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又惊又喜,连忙点头。
“好!好!你放心!”
江然走出屋子,院子里,江默还像一尊雕塑般守在那里,那双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哥。”
江然走到他面前。
“然然……”
江默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愧疚。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寂静的小院。
江然用了十足的力气,江默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痕。
他被打得偏过头,却没有半分怨言。
他知道,这一巴掌,他该受。
“这一巴掌,是替咱爸妈打的。”
江然看着他,声音里的寒意,能把人的骨头冻住。
“是让你记住,今天的教训。”
“记住,你差一点,就让我们这个家,彻底散了!”
“我……”
江默的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但是,”
江然话锋一转,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我不怪你。”
“因为,敌人太狡猾了。”
“这不是你的错。”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红肿的脸颊。
“哥,打疼了吗?”
江默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这个流血不流泪的汉子,在这一刻,哭得像个孩子。
“不疼。”
他摇头,声音哽咽,“只要爸妈没事,你再打我十巴掌,我也不疼。”
江然看着他,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楚。
她知道,这件事对哥哥的打击有多大。
“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情绪,声音再次变得冷静而锐利。
“从现在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我们的反击,要开始了。”
她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院子里那些还未散去的,满脸担忧的村民。
“各位叔叔婶子,大爷大娘。”
“今天我家的事,让大家受惊了。”
“我江然在这里,谢谢大家的关心。”
她冲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我爸妈已经没事了,只是受了点惊吓,需要静养。”
“下毒的人,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厉。
“我向大家保证。”
“三天之内,我一定让那个丧尽天良的畜生,血债血偿!”
村民们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纤细,却爆发出惊人煞气的姑娘,心里的担忧,瞬间被一种同仇敌忾的怒火所取代。
“然然!你说!是谁干的!”
“狗日的!敢在咱们江家村下毒!不想活了!”
“厂长!您说句话!咱们全村的爷们,抄家伙跟他拼了!”
群情激愤。
江然抬手,压了压。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
“但这件事,不是光靠拼命就能解决的。”
“对方既然敢下毒,就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
“我们不能打草惊蛇。”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冷静得可怕。
“从现在起,我需要大家帮我做一件事。”
“今天发生在这里的所有事,我希望大家,都能烂在肚子里。”
“对外,就说我爸妈,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食物中毒,正在家里休养。”
“谁要是问起,就这么说,一个字都不能多。”
“能做到吗?”
“能!”
村民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他们知道,江然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他们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相信她,配合她。
安抚好村民,江然立刻回到屋里,开始勘察现场。
她戴上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一次性手套,仔细检查了父母吐出的秽物,又去厨房,将锅里剩下的面条汤,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瓶里。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半满的水缸上。
那股淡淡的杏仁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她用一根银针探入水中,银针的末端,瞬间变得乌黑。
果然是这里。
江然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她走到院子后墙,那里,是整个江家小院唯一的防守死角。
墙根下,泥土有些松动,还留着一个不甚清晰,却能看出轮廓的脚印。
脚印不大,看尺寸,应该是一个身高一米七左右,体型偏瘦的男人留下的。
墙头的砖瓦上,还挂着一根极细微的,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灰色布丝。
“哥。”
江然回头,看向跟过来的江默。
“你记不记得,今天傍晚,村里有没有出现过什么陌生人?”
江-默皱着眉,仔细回想。
“傍晚的时候,厂里下工,人来人往的,我一直在厨房门口守着,没太注意。”
“不过……”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出来接你之前,好像看到邻居王婶家的篱笆墙外,有个收山货的担子一闪而过。”
“那人戴着个草帽,看着挺瘦小的,不像咱们这附近的人。”
收山货的?
这个季节,天都快黑了,还有收山货的在村里转悠?
江然的心里,有了计较。
“你现在,立刻去王婶家问问,看她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往哪个方向去了。”
“还有,把村里所有傍晚在村口出现过的人,都给我找来,我要一个个的问!”
“是!”
江默领命,转身就走。
“沈秘书!”
江然又拿出那个装着污水的玻璃瓶,递给闻讯赶来的沈淮。
“你立刻开车去趟省城,找一家最权威的检测机构,把这个东西送过去化验。”
“我要一份最详细的毒理分析报告。”
“我要知道,这毒的成分,来源,以及……只有哪些特殊渠道,才能搞到这种东西。”
沈淮接过瓶子,看着江然那张毫无血色,却冷静得可怕的脸,心里一凛。
他知道,厂长这是要掘地三尺,把幕后黑手给挖出来了。
“是!厂长!我连夜就去!”
“王小琴!”
“在!”
“你现在,立刻去发动咱们厂里所有的女工,特别是那些嘴巴严,心又细的。”
“让她们以拉家常的名义,把今天村里所有异常的人和事,都给我打听出来。”
“哪怕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一只突然出现的野狗,都不能放过!”
江然的指令,一条接着一条,清晰,果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魄力。
整个江家村,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在她的指挥下,悄无声息,却又高效地运转起来。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江家小院为中心,迅速铺开。
做完这一切,江然才重新回到屋里。
刘桂芝和江卫国还在昏睡,但呼吸已经完全平稳,脸色也恢复了正常。
王小琴正拿着湿毛巾,细心地给他们擦拭着脸颊。
“然然,你……你别太担心了。”
她看着江然那副紧绷的样子,有些心疼地劝道。
江然摇了摇头,她走到床边,替母亲掖了掖被角,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柔软。
“小琴姐,今天的事,谢谢你。”
“说这啥话!”
王小琴眼圈一红,“要不是你,我们全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喝西北风呢!你爸妈,就跟我亲爸妈一样!”
“现在出了这事,我……我恨不得替他们去受这个罪!”
江然拍了拍她的手,没有再多说。
有些恩情,记在心里,比挂在嘴上,更重。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开始研墨。
她要写一封信。
一封,寄往京市的,加急信。
她要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苏三爷。
她知道,李曼云这条疯狗,既然已经开始咬人了,那就绝不会只咬一口。
她在村里动不了手,就一定会在别的地方,等着她。
京市,就是她下一个战场。
而苏三爷,就是她在那边,最重要,也是最可靠的盟友。
她需要苏家帮她做一件事。
江然就像没事人一样,照常去了厂里。
她甚至还特意换上了一件颜色鲜亮的红色连衣裙,脸上画着淡妆,看着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厂里的工人们看到她,都有些发懵。
“厂长……您……您还好吧?”
一个相熟的女工,小心翼翼地问。
“好着呢。”
江然冲她笑了笑,那笑容,灿烂得像窗外的太阳。
“我爸妈就是吃了点不干净的东西,歇两天就没事了。大家别担心,好好干活。”
她越是这样,工人们心里越是犯嘀咕。
这……这心也太大了吧?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
江然没理会众人的议论,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关上门,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
“查到了吗?”
她看向早已等候在里面的江默。
江默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
他将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画像,和一块灰色的布料,放到桌上。
“问清楚了。”
他的声音沙哑,“王婶说,昨天傍晚,确实有个收山货的在她家门口转悠。就是画像上这个样子,瘦瘦小小的,大概三十多岁,说话带点南边口音。”
“他当时背着个背篓,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就是这种料子。”
“后来,村口放牛的二柱子也说,看到这个人,鬼鬼祟祟的,顺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去了。”
江然拿起那块布料,放到指尖捻了捻。
是很普通的棉布,但织法很细密,不是他们北方常见的料子。
南边口音,体型瘦小,熟悉山路……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一个模糊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渐渐清晰。
这人,是个老手。
而且,很可能不是一个人。
“哥,你现在立刻带上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后山。”
江然的眼神,落在了地图上,村子后方那片连绵不绝的山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