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登波亲自押运的？这得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宝贝啊！”杨知廉挑了挑眉，语气中透着几分玩味。
二十三摇了摇头，神色间带着几分迷茫：“我不知道。当时圣教确实经常从外面运东西进来，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那次一样，搞得如此神秘莫测。也是从那天起，只要我去演武场，总能断断续续地听见地下二层传出一种极其沉闷的声响。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重锤一下下敲击地面，持续了整整三个月，然后突然就彻底消失了。”
黄惊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线索。他低声喃喃自语：“三个月……巨大的声响……然后突然消失……”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脑海中所有零碎的线索一点点拼凑起来，最终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了一起。
他抬起头环视众人：“如果我没猜错，四年前，新魔教在那地下二层进行了一场极其可怕的实验。而这场实验的结果，很可能就是导致他们后来抹去所有卷宗记录的原因。”
听到这里，李大烦躁地甩了甩头，一脸晦气地嘟囔道：“算了算了，越听越窝火，我不听了，我去帮老二！”话音刚落，他便猛地一蹬地，身形直接朝李二身旁跃去。半空中，还不忘用力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刚才听到的那些晦气事儿全都从脑子里甩出去。
“黄木头，”杨知廉收起了玩味的笑意，“你的意思是，这群人魈就是在那段时间被造出来的？”
“很有可能。”黄惊点了点头，“并且，这群人魈可能还有一个更大的局限性。”
一旁的上官彤心思敏锐，在黄惊话音落下后便接上了话茬：“你说的局限性，是指这些人魈其实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对吧？”
“这也正是我的猜测。”黄惊语气中透着几分凝重，“刘赟既然将其视为最后手段，显然是对人魈寄予了厚望。从开战至今，我们这边不过才勉强清剿了区区三十几只，便已将大家的精力与战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杨知廉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我也倾向于只能用一次的说法。你们想想方家村那一夜，若是刘赟舍得把这批人魈全派出来，咱们这几个人，估计现在早就手牵手站在奈何桥上排队等投胎了。”
……
就在黄惊与众人抽丝剥茧、分析人魈底细的同时，刘赟那边的战局已然接近尾声。周铁山带来的北地士卒已尽数倒下，尸横遍野，只余他一人如风中残烛，孤掌难鸣。
方才，廉自通祭出乾坤匣，雷霆之势绞杀了二十余名新魔教的高手，确实为众人争取了一丝喘息之机，勉强稳住了阵脚。然而，这终究只是杯水车薪，随着时间推移，整体局势仍在不可逆的恶化。
上官懿与万归流等人的对决也迎来了转机。随着石乔与余渊的悍然入局，战局的天平彻底倾斜，上官懿一方终于开始呈现出摧枯拉朽般的绝对压制之势。
石乔与万归流之间本就积怨颇深，此刻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出手自然毫无保留，招招皆是十成十的狠辣杀招，誓要将对方斩于刀下。
另一边的丁归然虽不惧余渊，但上官懿的威压却让他如鲠在喉。即便上官懿并未真正出手合围，仅仅是立在一旁虎视眈眈，便已让丁归然如芒在背，不得不分出三成心神防备这头随时可能暴起的猛虎。
如此一来，丁归然在对敌时难免束手束脚。余渊何等敏锐，立刻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攻势愈发凌厉，将丁归然死死压制，逼得他步步后退，险象环生。
徐谦领着吴令鑫等人赶到后，目光便在在场中急切地扫视起来。他四处搜寻着陈奇的身影，很快便锁定了目标。
陈奇。昔日栖霞宗副掌门，剑榜第七的天泉剑。此刻他正背对着徐谦，招式依旧凌厉，手中长剑每一次刺出都带着一股狠辣的杀意，将围攻他的两个江湖高手逼退。
徐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身旁的吴令鑫等人，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你们已经完成了该做的事，接下来的战场不是你们能插手的。现在，立刻去躲起来，莫要让你们的长辈们分神。”
吴令鑫等人皆是点了点头，随后便退走了。
徐谦说完便朝着陈奇冲去。他已经找这个人找了好几个月——从江宁府的大街小巷，再到新魔教的总部。他像一头固执的老狗，在这座城池里一寸一寸地翻找。如今，他终于找到了。
陈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徐谦。”陈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还没死？”
徐谦没有答话。他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出口。
陈奇将目光落在徐谦身上，带着一种强者看弱者的审视：“就凭你的状态，也想杀我？”
徐谦依旧没有说话。今日他们两人之间，肯定是要死一个的。
“陈奇，”徐谦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你欠栖霞宗的，今日该还了。”
陈奇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两人同时动了。
剑光骤起。
徐谦率先出手，栖霞宗入门剑法“诲剑八式”第一式——循循善诱。剑锋看似平淡无奇，却暗藏杀机，直取陈奇胸前膻中穴。这套剑法，他练了二十年，早已烂熟于心。
陈奇身形微侧，手中长剑斜挑，以同样的“诲剑八式”第二式——拨云见日，将徐谦的剑锋带偏。两剑相交，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两人都没有使出全力，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重温那些年在栖霞宗练剑的日子。
徐谦剑势陡变，诲剑八式第三式——平沙落雁。剑锋顺着陈奇剑身的力道滑行，直削他的手腕。
陈奇冷哼一声，手腕一抖，长剑反转，诲剑八式第四式——固步自封。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从下而上反撩徐谦的咽喉。
三招过后，两人同时收剑。
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