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幽暗地牢里，潮湿的石壁上挂着道具火把，昏黄的光在墙壁上晃来晃去。
江城蹲坐在地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逼供逼到筋疲力尽的颓丧劲儿。
孟子仪靠在他对面的墙壁上，她的衣服被扯得微微凌乱，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眼尾还带着没干的泪痕。
整个人看起来又柔弱又倔强，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但硬撑着没折的花。
这段戏是范闲夜审司理理，从她嘴里撬出关键情报的重场戏。
两人已经NG了好几次，尤其是吃毒药那一段，孙浩在监视器前面眉头越皱越紧，一连喊了三次停，江城的膝盖都蹲麻了。
“过了！”
对讲机里传来张力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终于松下来的满意。
江城长出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膝盖咔嚓响了一声。
顺手拉起孟子仪，手掌托着她的手臂把她扶稳。
孟子仪的指尖在他手心里停了一秒，然后借着起身的动作自然地松开了。
“孟姐可以啊！”
场外忽然传来白露的声音，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监视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笑嘻嘻地看着他们俩，
“感觉你演的司理理眼神很有戏，一个弱女子被大坏蛋威胁的那种柔弱无助，拿捏得死死的。”
江城正接过化妆师递来的粉扑往脸上按，闻言手一顿，扭头看向白露：“白露，过分了啊。你没看剧本吗？我是好人，范闲是正面角色，什么大坏蛋。”
“有吗？”
白露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股子故意找茬的意味，
“我怎么感觉你就是很想欺负孟姐啊？刚才那场戏你盯着人家看的时候，眼神可不是什么好人的眼神。”
“懒得跟你说。”
江城把粉扑塞回化妆师手里，拿起水杯猛灌了一口。
对于女人感很敏锐的白露，他现在能躲就躲。
毕竟他和孟子仪之间确实藏了不少秘密，跟白露斗嘴，万一哪句话说漏了，后果不堪设想。
孟子仪站在旁边，低着头整理袖口的系带，不敢看白露。
她总觉得白露那双眼睛像是带了透视功能，随时能看穿她和江城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尤其是白露刚才那句“很想欺负孟姐”，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耳朵根已经开始发烫了。
“小雨。”
江城赶紧转移话题，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刷手机的张小雨，“小田的戏开播了吧？”
张小雨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手指还在平板上飞速滑动：
“是的，刚刚开播。热度现在五千出头，四集联播的情况下，首日热度应该能冲到六千。”
“这么低？”
江城放下水杯，眉头皱了一下。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眼神一个比一个怪异。
“小江总。”
海一田裹着军大衣，捧着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踱过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这话还好是在剧组里说的，要是传出去被狗仔听到，肯定得上热搜。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江城放言新人小花首日六千热度太低？”
海一田是老戏骨了，在圈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
他这次来庆余年演朱格，就是冲着张力和孙浩两位导演的面子来的。
跟江城熟了之后，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该调侃就调侃。
“老海，你忘了江总的几部剧开播就热度八九千了？”
扮演叶冰海的李大强披着外套走过来，对着手心哈了口热气。
他和海一田一样，也是被剧本和导演吸引来的老演员，这几天在剧组待下来，最大的感受就是哪哪都到位。
海一田拍了下脑门，保温杯都晃了一下：“瞧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生万物》那几部剧我都看过，确实不错，开播热度一个比一个能打。”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之所以二话不说就接了庆余年的戏，一是冲着张力和孙浩，另一个就是冲着蜜城影视的剧本。
像他这样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演员，一个靠谱的剧本、一个靠谱的剧组，实在是太难求了。
大部分剧组要么剧本稀烂，要么制作敷衍，要么资方天天指手画脚。
而蜜城影视的剧组不一样。
钱到位，导演专业，剧本扎实，还没有不懂装懂的投资方来瞎指挥。
这种地方，在当今的影视圈里比大熊猫还稀罕。
“我就是随便口嗨一下。”
江城连忙打了个哈哈，端起水杯掩饰性地又喝了一口。
“六千的热度对于小田她们来说确实不错了，毕竟新人新剧，能破五千就已经是开门红了。”
正说着，导演孙浩从监视器那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分镜本，径直走到孟子仪面前，翻开其中一页，开始给她讲下一场戏的要点：
“司理理这个人物，性格层次很复杂。你不能把她演成一个单纯的弱女子，那样太呆板了。她有她的傲骨，有她的城府，但同时又有对范闲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你看这场戏，她的眼神要做到既防备又试探，既想推开他又忍不住被他吸引，这种矛盾感才是这个角色的魅力所在。”
孟子仪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白露也凑了过来，听完孙浩的话，深有感触地点头：
“孙导说得太对了。我当初看剧本的时候就很喜欢司理理这个角色，要不是定了演林婉儿，我肯定要去试试司理理。”
孙浩看了她一眼，推了推眼镜，认真地打量了她两秒：“你不行。”
“为什么？”
白露不服。
“你身上没有司理理那股子柔中带刺的劲儿。你太直了。”
孙浩实话实说，然后转向孟子仪。
“小孟刚才的表现很不错，继续保持。不过有一点，你和范闲的感情戏还要再练练，你们两个人的化学反应还不够自然。”
白露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转头看向正在和李大强他们唠嗑的江城，喊了一声：“江城！”
江城正跟海一田聊许大茂的经典台词呢，听到白露喊他，假装没听见，继续跟海一田聊。
海一田倒是听见了，刚想提醒他，就被白露走过来一把拽住了袖子。
“感情戏导演让你们多练练，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