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了……魔阵破了？！”
“天不亡我大荒！”
大荒城内外，无数修士死里逃生，瘫在地上痛哭流涕，随即向着天穹上的星辰巨塔叩首。
星星点点的众生念力自大荒各地升起，没入星辰塔内。
塔内大殿。
虚空一阵扭曲，墨羽探手一抓，一枚拳头大小的紫色晶石落入掌心。
吞天魔阵崩碎后留下的阵眼核心。
凤九幽凑上前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好恐怖的魔气。”
“永夜魔尊为了炼制这块阵眼核心，怕是耗费了近千年的底蕴。”
墨羽随手掂了掂手里的魔晶，看向凤九幽。
“九幽姐姐，你要不要？送你了。”
凤九幽神情一滞。
准帝级的魔道至宝，随手送人？
这家伙……
凤九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本座又非魔修，强行吞噬此物，只会污了自身本源。”
“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这样啊。”
墨羽目光一转，看向立在大殿那头的白袍女子。
“清歌，接着。”
他手腕一扬，将那枚暗紫魔晶抛向了顾清歌。
顾清歌下意识地接住。
感受到魔晶内的磅礴魔气，她微微一愣，神色复杂。
“谢……谢主人。”
墨羽坏笑着凑了过去，在她耳边轻声低语。
“今天，我不想听你叫主人。”
“叫夫君……”
顾清歌娇躯一颤，白皙的脸颊漫开一抹绯红。
她咬了咬红唇。
“夫……夫君……”
墨羽摸了摸她的脑袋，轻笑一声。
“娘子真乖。”
倒也没再继续逗她，转身走到窗边，俯瞰下方的大荒界。
天幕上的裂痕正在弥合。
无数从鬼门关前折返的修士与凡人跪伏在大地上，朝着星辰塔顶礼膜拜。
“是信仰之力……”
燕初晴不知何时来到墨羽身侧，素手搭在白玉护栏上，轻声开口。
“虽然大多是低阶修士，可若汇聚起来，依旧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凤九幽不屑地嗤笑一声。
“一时兴起罢了。”
“今日叩拜于你，明日若有新的救世之人出现，他们依旧会去叩拜别人。”
“不出数年，今日之事，便会被他们忘得一干二净。”
墨羽点了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
“好了，大荒界事了。”
“出发，长明界。”
星辰塔嗡鸣震颤，撕裂大荒界的界壁，径直扎入虚空。
帝兵横渡，快绝无匹。
不过一日工夫。
虚空泛起层层涟漪，星辰塔破空而出，停驻在了一方死寂荒凉的仙界之外。
墨羽站在观星台上，垂眸看向下方的长明界，眉头不禁深深皱起。
入目所及，唯有一片死寂的焦土。
大地被焚烧成绝望的玄黑，寸草不生，万物凋零。
浓稠如墨的灰色死气，化作无声的长河，于焦土之上缓缓流淌，遮蔽了天光，吞噬了所有声息。
此界，无风，无声，亦无半分生机。
嵇霖宁低声说道。
“此界……竟无一活口。”
墨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探测阵法开到最大。
只见视野尽头，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万丈骨山，山巅之上，赫然陈设着一张漆黑冰冷的王座。
姜眠凤眸微凝，视线同样落在那王座之上。
“那便是永夜魔尊的王座。”
“她……人不在？”
此话一出，大殿内的气氛骤然绷紧。
苏青秋握住腰间仙剑，凤九幽周身血焰隐现。
一位藏在暗处的准帝强者，随时可能暴起发难。
墨羽却察觉到了身侧的异样。
转头看去，只见燕初晴身躯正轻轻颤抖，眼眶泛红。
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玉手，将温和的仙力渡入过去。
“初晴姐，你怎么了？”
“害怕吗？”
燕初晴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便想挣脱，却被墨羽握得更紧了些。
她轻咬红唇，眸中水雾氤氲，泪光闪烁。
“我没事……”
“只是看到这般惨绝人寰的景象，心里……有些难受。”
墨羽心中了然，知晓她是因体质特殊，见不得这等生灵涂炭、世界死寂的炼狱场景。
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更加握紧了她的手，以示安慰。
几息过后，预想中的永夜魔尊并未出现。
墨羽收回神识。
“星辰塔没有探测到任何强者的气息，她确实离开了。”
燕初晴心头一紧。
“离开？！”
“那她岂不是……去了圣源界？！”
“不会这么快。”
墨羽思索片刻，冷静分析。
“永夜魔尊若想跨界去圣源界，并非易事。”
“强大的魔修绝不屑于隐匿身份去借用传送阵。”
“若是强行横渡星海，就算她是准帝，也得耗费不少时日。”
“先下去看看吧，找找线索。”
墨羽收回星辰塔，几人飘然落下。
刚一触及地面，墨羽就感觉到了异样。
四周的空气中充斥着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不断往人毛孔里钻，扰人心智。
即便是他，也隐隐感到心境有一丝不稳。
燕初晴脸色再度苍白了几分，低声说道。
“此地的暗面，已然彻底侵入了现世，两者完全交融。”
“换言之，如今的长明界，其本身……便是一方巨大的暗面。”
墨羽心念一动，眉心处飞出一缕微缩的星辰塔影，悬浮在众人头顶。
柔和的星辉垂落，将阴暗气息隔绝在外。
燕初晴顿感压力消散，感激地看了墨羽一眼。
“多谢。”
几人在荒芜死寂的大地上前行。
没过多久，前方浓重的灰色死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人影。
不止一个，是一支长长的队伍，正在荒野上蹒跚前行。
姜眠凤眸微眯，打量了一番，淡淡道。
“这些并非活人，也并非暗面孕育的恶灵。”
“乃是执念所化。”
众人走上前去，仔细端详。
那支队伍里的身影皆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拄着木棍，有的背着空瘪行囊，分明是一群逃荒的凡人难民。
姜眠见状，不禁微微蹙眉。
“凡人？”
“一群凡人，死后竟能在这等凶煞之地留下如此清晰的执念投影？”
凡人寿元不过数十载，神魂脆弱如尘埃，即便死前怨气滔天，在准帝魔威之下也该瞬间灰飞烟灭，根本不可能化作亘古不散的投影。
众人又跟着队伍走了几步。
忽然，前方远处队伍外的一片枯树林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大哥，你看这小丫头……虽是瘦了点，可身上好歹还有几两肉……”
“小丫头，你别怪我们。”
“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乱世害了你啊……”